诸葛乔心中暗叹,这刘封,勇武有馀,心思也并非不细腻。
但长期处于嗣子这个敏感位置上,又经历过被孟达蛊惑、险些铸成大错的教训,如今对刘备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难免会多想几分,生怕行差踏错。
“这事还来问我?”
诸葛乔笑着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又不是我纳妾!封兄,你且说说,那申耽之女,你可曾见过?长相品性如何?”
刘封被他一问,脸上竟难得地显出一丝窘意,但随即坦然道。
“一路护送他们来成都,自然是见过的。名叫申蕙,年方二八,模样————确是秀丽可人,性情瞧着也温婉,并非骄纵之辈。是————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说到最后,声音略低,但承认得干脆。
然而,他话锋立刻一转,神色又变得严肃。
“但乔弟,一个女子而已,再喜欢,比起父亲如何看待我,如何安置我,根本不值一提!我如今只想安安稳稳,若能象你当初说的那样,将来得一富庶封地,有些兵马自保,听听曲,看看舞,过几天安生日子,便心满意足了。
纳不纳申蕙,关键得看父亲是不是真想让我纳,会不会因此又觉得我与地方豪强牵连过深?”
诸葛乔收敛了玩笑神色,正色道。
“封兄,我以为,王上让你自己斟酌”,此言未必全是试探,或许真有几分让你自决的意思在。”
他分析道:“其一,申仪之罪,乃其个人之过,申耽大义灭亲,又献粮献马,其功当赏。王上若断然拒绝其联姻之请,恐寒了后来归附者之心。
其二,申耽根基在上庸西城,其女嫁与你为妾,其家族利益便更与蜀汉捆绑。其子过继一事已成,家眷又多在成都为质,此女在你身边,亦是质子。纳之,实则是将申家进一步牢牢控在手中。其三————”
诸葛乔看着刘封的眼睛,缓缓道。
“王上或许也在看,封兄你是否已从前事中汲取教训,懂得如何权衡利弊,稳妥行事,而非一味受外物或私情左右。
你若能坦然向王上陈明心意—一既言明纳此女对稳固西城、笼络申家之利,亦不讳言自己确对此女有些许好感,更表明一切听凭父亲做主。
如此坦诚,反而显得你心思光明,无有隐藏。王上明察秋毫,岂会不悦?”
刘封听罢,沉思良久,眼中疑虑渐散,点了点头。
“乔弟所言,令我茅塞顿开。好,我便寻个机会,如此回禀父亲。”
两人又就西城防务、申家部曲整编等事聊了一阵。
刘封忽然想起什么,拍手道。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正事,差点把要紧东西忘了!”
他起身走到门外,对候着的亲兵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几名亲兵费力地将五个结实的大木箱抬了进来,放在书房中央。
箱子落地时,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这是?”
诸葛乔看着这些箱子,有些疑惑。
刘封刚得了赏赐,难道还要给自己送礼?
刘封不答,亲自上前,将箱盖一一掀开。
刹那间,书房内仿佛亮堂了几分。
五口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块块黄澄澄、光灿灿的饼状物,在午后斜照进来的阳光下,流转着诱人而厚重光泽。
全是金饼!
看那规制与堆放,每箱约二十饼,五箱便是整整一百金!
诸葛乔倒吸一口凉气,饶是他来自见惯了数字经济的后世,此刻面对这实实在在、堆积如小丘的黄金,也感到一阵目眩。
一百金!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这是一笔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巨大财富一“封兄,你这是————”诸葛乔指着金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