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当阳之兵,三面合围南郡,则襄阳亦危矣。此番虽暂息刀兵,然我江东,已如卧于榻侧,而榻旁伏虎矣!”
张昭须发皆白,闻言出列,持重道。
“主公,既已结盟,当务之急乃是休养生息。连年征战,民生凋敝,库府空虚。应趁此间隙,劝课农桑,积蓄粮草,训练士卒,固我根本。待国力强盛,再图后计不迟。”
他代表了稳健保守的一派。
然而,以部分少壮派将领为代表的声音则充满不甘。
“子布先生此言差矣!夷陵、当阳之失,如同断我臂膀!刘备新得此地,立足未稳,且其主力方归西川,正应趁其不备,速发大兵,夺回失地,甚至一鼓作气,拿下荆州全境!岂能坐视其壮大?”
吕蒙此刻病情已有反复,脸色蜡黄,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强撑着病体,声音沙哑却清淅。
“主公,刘备新胜,士气正旺,兼有诸葛亮谋划,关羽镇守,急切间难以图之。更何况,”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北面曹操,虎视眈眈,岂会坐视我与刘备生死相搏?彼必乐见我等两败俱伤!”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之际,殿外侍从高声禀报。
“启禀吴侯,北使程昱求见!”
曹操的使者来了!殿内顿时一静。
程昱入殿,呈上曹操书信。
信中,曹操以魏王之名,接受孙权的归顺,并命令孙权即刻对刘备用兵,言辞间充满了上位者的倨傲与不容置疑。
程昱走后,孙权将信传示众人,脸色阴沉。
“曹孟德,欲行驱虎吞狼之计也!我等该如何应对?”
陆逊此时上前一步,他年轻而沉稳,目光冷静。
“主公,吕都督所言极是。曹操此计,旨在令我两家死斗,彼坐收渔利。我江东若此时北伐刘备,无论胜败,皆元气大伤,曹操必引大军南下,届时我等何以自处?”
“那难道就听从曹操之命,或者坐以待毙不成?”有将领不满道。
吕蒙喘息了几下,接过话头,他的谋略在此刻展现无遗。
“主公,可效仿越王勾践故事,行权宜之计。可回复曹操,就说我军新败,需时间整备,请允准来年春暖之后,再行用兵。以此为缓兵之策。”
他继续分析,思路清淅:“在此期间,我江东当三管齐下:其一,沿江布防,重点加固江陵、公安城防,训练水军,严防关羽顺流而下。
其二,也是最关键者,笼络荆州士民之心,减免赋税,鼓励生产,使荆州之地真正为我所用,而非负担。
其三,可尝试与曹操控制下的襄阳、樊城,乃至与刘备占据的巴蜀,创建有限的商贸往来。
尤其是急需的战马、生铁、药材等物,可通过商贸获取,暗中壮大我国力。待时机成熟,再观天下之势而动!”
孙权听罢,碧眼中光芒闪动,沉吟良久,最终拍案。
“便依子明之计!回复曹操,整军布防,安抚荆州,通商诸事,即刻着手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