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内的混乱与哀嚎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朱然在亲兵的死命护卫下,总算躲过了主要落石的局域。
但此刻他原本整齐的军阵已荡然无存,谷底一片狼借。
随处可见被砸烂的旌旗、死伤枕籍的士卒,以及那些格外刺眼的、冻僵的同袍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快!清理道路!快!”
朱然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他的头盔歪斜,战袍沾满了尘土与血点,脸上早没了之前的从容,只剩下气急败坏的狰狞
“绝对不能放关羽活着离开!快啊!”
兵士们惊魂未定,在将领的呵斥下,开始手忙脚乱地搬开堵塞道路的巨石和滚木,触碰到那些冰冷僵硬的尸体时,不少人更是面色惨白,呕吐不止。
效率极其低下。
朱然内心焦灼如火,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潘璋那五百精锐怎么会无声无息地就没了?
这山谷里的伏击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而且手段如此狠辣诡异!
对方不仅算准了他会入谷,还算准了他部队进入的时机!
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上庸……一定是上庸的兵马!”
他猛地醒悟,关羽那个嗣子诸葛乔和义子关平就是从北门突围求援的,他们竟然真的搬来了救兵,而且还反算计了自己一道!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顶门。
若是让仅剩四百馀残兵的关羽,在自己五千精兵的眼皮子底下,被上庸不过数千的兵力接应走……
他朱然还有何颜面去见大都督吕蒙?
岂不是要成为江东诸将的笑柄?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眼前发黑。
“快!再快些!第一个清理出路障者,官升三级,赏百金!”
朱然红着眼睛,不惜许下重赏。
然而,山谷狭窄,落石众多,清理工作进展缓慢,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意味着关羽逃得更远。
与朱然那边的混乱绝望截然不同,冲出山谷与刘封、诸葛乔汇合后的关羽一行人,虽依旧疲惫,却仿佛困龙升天,重新注入了活力。
“父亲!”关平见到关羽安然,虎目含泪,激动难抑。
“君侯!”周仓、王甫、赵累等人也纷纷上前,劫后馀生的喜悦洋溢在脸上。
关羽目光扫过刘封及其身后的数百精锐骑兵,最后落在诸葛乔身上,凤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欣慰,更有深深的探究。
他拍了拍关平的肩膀,对刘封点了点头,最终看向诸葛乔,千言万语化作沉甸甸的两个字:“伯松……”
“君侯,此地非叙话之所,朱然虽被阻,恐其另寻路径,或东吴另有援军。我等需速往上庸!”
诸葛乔抢先行礼,语气急促而清淅。
关羽颔首,不再多言,他深知此刻形势依旧危急。
赤兔马似乎也感应到生机,昂首嘶鸣一声。
“全军听令!目标上庸,全速前进!”刘封扬声下令。
一行人汇合一处,上千人马不再有任何留恋与迟疑,如同脱弦利箭,沿着山道,朝着西北方向的上庸城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雷鸣,踏碎了荆州的寒夜,也踏出了一条绝处逢生的血路。
……
“关云长跑了?!”
东吴大军主营帐内,正在等待捷报的孙权与吕蒙,听到斥候带回的消息,几乎同时震惊地站起身来。
孙权手中的酒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美酒洒了一地。
吕蒙则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整整半晌,帐内死寂一片,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详细说来!到底怎么回事?!”
吕蒙猛地踏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