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反向抽取。
我看到她瞳孔骤然放大,金光炸开,仿佛有无数画面在她脑子里闪回——毒巢母虫被炼成蛊母的过程、噬魂藤种进修士脊椎的仪式、还有一口深井,井底锁着一具缠满铁链的躯体,那躯体没有脸,只有眉心一点朱砂。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渊主的真身。
“我主楚昭不容亵渎!”她怒吼,声音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
戟刃凭空浮现,握在她手中,一刀斩下!
虚影被迫松手,身形晃了一下,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
我趁机展开折扇,脑中《天命漏洞手册》自动翻页,一行新字浮现:
我笑了:“老东西,你挑错容器了。”
那虚影站在原地,广袖猎猎,眉心朱砂微微闪烁。
片刻后,它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你以为她在反抗我?她是在吞噬我。”
我眯眼。
“半妖血脉天生嗜恶。”它缓缓抬起手,指向寒星,“她吸进去的每一丝恶念,都会变成她自己的业障。等她撑不住那天,第一个疯的,就是她。”
寒星喘着粗气,戟刃拄地,身体摇晃,但没倒。
我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肩膀。
她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涣散,但还在努力聚焦。
“主人”她声音沙哑,“我没疯。”
“我知道。”我说,“你就是个傻狗崽子,离疯还差十万八千里。”
她嘴角抽了抽,想笑。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我身后。
我反应极快,折扇往后一甩,挡在脑后。
“铛”的一声,像是金属撞上了屏障。
回头一看,那虚影不知何时已绕到我背后,一只透明的手正卡在屏障外,距离我的后颈只剩半寸。
“你忘了。”它低声说,“我不是来杀你的。”
“我是来让你亲眼看着她堕落的。”
我冷笑:“那你得先活到那天。”
扇面一翻,我将刚才刻下的“分魂波动频率”狠狠抹进屏障核心。冥河水脉瞬间震荡,一圈反向涟漪炸开,直接冲击那虚影的结构。
它身形一滞,开始模糊。
但临消散前,它最后看了寒星一眼,留下一句话:
“下次见面,我会带她亲人的骨头来认亲。”
虚影散了。
黑水蒸发,魔将的尸体轰然倒地,再不动弹。
四周安静下来。
血池表面重新凝固,像一层薄冰盖住了烂泥。
寒星靠着我,几乎站不住,戟刃插在地上,支撑着她最后一点力气。
我低头看她:“听到了吗?他说要拿你亲人骨头来认亲。”
她喘着气,点点头。
“怕吗?”
她摇头,声音很轻:“不怕。因为我早就知道,我没亲人了。”
我沉默两秒,然后说:“那以后,我就当你爹。”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咳着血还在笑。
“您配吗?”
“不配。”我说,“但我能报销医药费。”
她笑得更厉害了,差点栽倒。
我扶稳她,抬头看向血池深处。
那里还有动静。
不止一个。
这地方像个烂透的果子,外面裂了口,里头还在长虫。
我拍拍她肩膀:“歇够了就起来,咱们还得往前走。”
她嗯了一声,拔起戟刃,站直身体。
就在这时,她忽然“咦”了一声。
低头看自己手背。
原本隐没的金纹,此刻正缓缓流动,像有了自己的节奏。
她抬头看我:“主人,我好像能听见它们的声音了。”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