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嘴角微扬,像是在享受一场盛宴。
庙外跪了一地百姓,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捧着牲畜,嘴里念叨着“救世主降临”。
笑死,这哪是救世主,这是吃人的祖宗。
“他在装神。”我收回视线,眼皮抽得厉害,“靠香火续命,顺便给自己洗白。”
寒星皱眉:“可普通人哪分得清真假?他又不说自己是坏的。”
“坏人从来不觉得自己坏。”我冷笑,“他还觉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呢。‘本座亦是为三界着想’——这话我都听腻了。”
她说不出话来,只是握紧了拳头。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从小被当成不洁之物驱逐,现在看到一群无知之人跪拜真正的灾厄,心里肯定堵得慌。
但我没空安慰她。
异瞳已经开始报警,视野边缘不断闪红字:
操,连我自己都快被系统踢出去了。
我用力掐了下大腿,疼感能稳住意识。折扇,在甲板上猛敲两下:
“醒醒!别装死了!”
渡魂舟颤了颤,船尾魂币自动排列成箭头,直指十八渊深处,明显是被残页影响,想往老巢跑。
我呸了一声:“你想回家过年?现在是上班时间!”
【友情提示:前方拥堵,预计抵达时间三炷香】
行,总算恢复正常了。
我收起残页和冥河令,塞进袖中。毒血已经蔓延到脖颈,左边脸开始发麻,估计再撑半个时辰就得靠寒星扛着走。
但她没退,也没喊累,手一直贴在我背上,像块甩不掉的膏药。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害怕?”
“怕啊。”她咧嘴一笑,“但更怕你挂了之后没人给我发工钱。”
我哼了声:“你工资是三百年漏洞情报,现在才付了三年零七个月,离结清差得远。”
“那就赶紧办完这事。”她拍拍我肩膀,“让我早点退休。”
我转回头,望向灰雾尽头。
人界的山门轮廓渐渐清晰,像是从浓汤里浮出来的石头。风里飘来一股味儿,香火混着腐烂的果子,听着就让人反胃。
渊主在那儿吃得正欢。
而我,是个不该存在的bug。
正好。
bug杀病毒,天经地义。
我抬起手,摸了摸左眼。琉璃镜早就碎了,血瞳隐现紫光,像是随时会爆。
“既然你是天道吐出来的渣滓。”我低声说,“那我就拿这‘不该存在’的东西,捅你个对穿。”
话音未落,异瞳猛地一缩。
视野中,那座神庙的屋顶突然掀开一角,渊主睁开眼,朝这边望来。
他没看见我。
但他感觉到了。
就像老鼠闻到了猫的味道。
我嘴角扬起,没躲。
来啊,老子就在路上了。
寒星忽然凑近:“你说……等会儿打起来,我能抢几个香炉当战利品吗?”
“抢可以。”我说,“但别砸了,回头卖了换酒喝。”
她眼睛一亮:“成交。”
风卷起灰雾,船头龙骨嗡鸣一声,像是在笑。
我们朝着人界驶去,身后冥河水翻涌不止,仿佛整个三界都在屏息等待。
下一秒,我袖中的残页突然剧烈发烫,表面浮现出一行新字,墨迹鲜红,像是刚刚被人用血写上去的:
我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船板上,晕开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