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船上。
“不是来杀我们的。”我低声道。
“那是来干嘛?”寒星喘了口气,戟尖指着河面。
“喂河。”我说,“把活人拖下去,补它的力气。”
她瞳孔一缩:“所以这船……现在是个陷阱?”
“不止是陷阱。”我冷笑,“是请君入瓮的请柬。刚才那枚魂币,那行字,全是为了让我们安心上船。”
她咬牙:“可它为什么要帮渊主?它不是你的船吗?”
“它不是我的船。”我敲了敲扇骨,“它是规则的产物。谁掌握规则,谁就是主人。现在冥河的规则换了,它自然听新的。”
话音未落,船尾传来连续撞击声。
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下面用头撞船底。
我走过去,俯身看了眼裂缝。黑水翻涌,一只孩童大小的骷髅正贴在木板另一侧,眼窝里燃着绿火,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念咒。
我抬脚,一脚踩碎那块木板。
骷髅头爆开,绿火熄灭,尸骨沉入河中,转眼被吞没。
可下一秒,更多绿火亮起。
密密麻麻,从深水处浮上来,像是夜里的萤火虫,只不过每一点光,都是一具亡魂。
寒星站到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现在怎么办?下船?”
“下船就是送死。”我看向船首,“这船虽然被控,但至少还留着一点旧契约的烙印。只要我不死,它就没办法完全倒戈。”
她皱眉:“可它刚才还想杀我们。”
“想归想。”我抬手,让一滴毒血落在船栏上。血没渗透,而是凝成一颗珠子,缓缓滚动,最后停在刻着“绝绝子”的字旁边。
血珠微微发亮。
“它在抵抗。”我说,“就像人被夺舍,身体还记得原来的主人。”
她若有所思:“所以……我们还能用它?”
“能。”我眯眼看向河尽头,“但得先让它闭嘴。”
“闭嘴?”
“它现在被灌了别人的指令。”我抬手,扇骨轻敲船首龙头,“得清个内存。”
我运力于扇,正要再撬右眼,忽觉脚下一滑。
低头一看,甲板不知何时渗出一层黑水,湿滑冰冷,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寒星踉跄了一下,我伸手扶住她肩,却发现她锁骨下的纹路又在发烫。
不是蛊虫形状了,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正在皮下缓缓流转。
她抬头看我:“它……在认主?”
“不是认你。”我盯着那纹路,“是认这艘船。你半妖血脉刚觉醒,能感应到器物里的残魂波动。”
她闭了闭眼,忽然说:“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很多声音。”她指向船底,“它们说……‘别修龙头,龙头会醒’。”
我挑眉。
《天命漏洞手册》终于翻页了。
通俗点讲——这船有两个开关。左眼是我当年设的,右眼……是别人后来加的。
现在左眼被我撬开,残页取出,等于拔了保险。如果右眼再开,整个船就会彻底倒向渊主。
我冷笑:“还挺讲究。”
寒星握紧长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封住右眼?”
“不。”我抬手,将一滴毒血弹向船首,“我们把它——炸了。”
血珠撞上右眼,瞬间炸开一团墨绿火焰。
龙头发出一声闷吼,整艘船剧烈震颤,像是活物在痛苦挣扎。
甲板裂开数道缝,黑水喷涌,骷髅手疯狂上探,数量比之前多出十倍。
寒星挥戟连斩,动作已有些迟缓,额角渗汗。
我知道她撑不了太久。
可我也知道,这一炸,不是为了杀敌。
是为了逼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