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他,只把断扇往地上一杵,借力站直了些。
“各位。”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知道你们脑子里在算账——楚昭撑不了多久,等他一倒,镇渊石就是无主之物,谁抢到归谁。”
我顿了顿,环视一圈看不见人影的虚空。
“但我想提醒你们一件事。”
“三千年前,我毁神籍那天,也有不少人这么想。”
“然后呢?”
“他们现在坟头草都够放羊了。”
远处一阵骚动,好几股气息急速后撤。剩下几个还赖在原地的,明显底气不足,连神识都不敢再放出来。
我低头看了眼手腕,蓝光已经退去,只留下一道浅痕,像是被谁用笔画了一圈。心口那股鼓噪感也平了,说明镇渊石认了这笔交易——它借我身体发布更新,我替它守住边界。
双赢。
就是代价有点大。
腿开始发软,膝盖打颤,连握扇柄的手都在抖。但我不能坐,也不能跪。这时候只要弯一下腰,之前所有气势都会崩。
定星察觉到了,往前挪了半步。
“别动。”我低声道,“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站着也能赢。”
她停下,重新站回原位,手依旧按在星盘碎片上,眼神扫过四方,像一头守领地的狼。
时间一点点过去。
黑焰仍在燃烧,法则铭文持续脉动,书扣悬浮头顶,投下的光越来越稳。
终于,西北方向传来第一声退走的破空声。
有人带头,剩下的就坐不住了。毕竟谁也不想当那个留下来收尸的倒霉蛋。
眼看局势将定,我松了口气,正打算缓缓卸点力。
东南角一道气息突然暴起!
速度快得离谱,目标直指镇渊石核心!那人居然敢贴着阵边飞行,利用地形遮蔽轨迹,显然是研究过漏洞的高手。
我瞳孔一缩,刚要动作,却发现体内空荡荡的,连一口毒血都挤不出来。
完了,这波要翻车。
可就在那人即将触地的瞬间,定星动了。
她没冲出去,而是猛然抬手,掌心对准那片虚空,锁骨纹路爆闪!
“滚。”
一个字。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咒语吟唱。
但整个阵法仿佛被她激活成了连锁反应,黑焰骤然暴涨,硬生生拐了个弯,朝着那道气息扑去。
那人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吞了进去,连渣都没吐。
火焰熄灭后,地面只留下一只焦黑的靴子。
我愣了下,转头看她。
她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一脸淡定:“顺手。”
我忍不住笑出声,笑到一半又咳出血来。
“行啊,狗崽子,现在敢替我清场了?”
“不然呢?”她瞥我一眼,“你要是一倒,我还得扛着你跑?太累。”
我抬手想敲她脑袋,结果手举到一半,力气耗尽,只能顺势搭在她肩上借个力。
“记住了。”我望着远方逐渐稀疏的气息,声音冷了下来,“从今天起,踏入此阵者,不分来意,皆视为敌。”
她点头:“明白。”
我又补充一句:“包括……以后可能来的那些‘正道领袖’。”
她嘴角微扬:“到时候我多烧一双靴子。”
头顶的书扣忽然剧烈震动,蓝光扫过四周,像是在记录这一幕。
我知道,它正在把这段对话写进新规则的注释栏里。
风起了。
卷着灰,打着旋,在镇渊石周围画了个圈,又缓缓落下。
我仍站在原地,黑焰未熄,断扇拄地,血顺着指尖滴在石头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定星站在我身后,目光如刀,扫视最后一波徘徊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