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白那句"未来剑道当在我之上"犹在耳边。可眼前只有一位气息微弱、自称普通的老妇,和一屋子落灰的书。师流萤尝试和姜婆婆打招呼,但老妪只是埋头扫地,一个眼神都未分给她。师流萤心性纯粹,不纠结。
姜婆婆不理,那她就看书。等她扫完了地,总该有时间搭理她。她走到最近的一个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厚重典籍,拂去封面上的灰尘,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翻开。
这并非什么高深功法,而是一本普通却详尽的基础剑理辨析。其中对灵力在剑身中不同走向所能产生的细微差异,论述得深入浅出,竞比她以往看过的任何基础教材都要透彻。
师流萤修炼以来,更多是在打斗中习剑感悟,这样系统的知识虽然枯燥,但她却看得入迷。
师流萤就这么借着窗户的光看了起来,越看越惊奇。之前许多在实战中模糊的感觉,在这里找到了清晰的解释,一些自己摸索出的剑招变化,在这里发现了更优化的理论支撑。她也不挑剔地方,就这么抱着书,直接席地而坐,背靠着冰凉的书架,沉浸了进去。
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恍然大悟,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比划着剑招轨迹,完全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旁边还有一位默默扫地的婆婆。姜婆婆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打扫着。
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动作缓慢,目光似乎只专注于眼前方寸之地。
然而,在她又一次转身,拂去另一个书架顶端灰尘的间隙,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状似无意地掠过了坐在地上那抹妃青色的身影。看到师流萤专注的表情,又看了看外面快落山的夕阳,姜婆婆手中扫帚的节奏,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那平静的眼底深处,一丝微弱的柔和光泽悄然滑过。如同古井深处,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