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星域，死寂得可怕。
孙悟空一脚踏入，那股暴怒的杀意都仿佛被这无边的死气给冻结了一瞬。
没有一颗活着的星球。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无数残缺的，畸形的，象是被啃食了一半的星辰碎片。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这片灰色的空间里。
象是一个个被随意丢弃的，夭折的婴儿。
冰冷，僵硬，带着一股子不甘的怨气。
每一块碎片上，都承载着一种“失败”的宇宙雏形。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扫过。
他看到一块巨大的水晶碎片，里面似乎曾经孕育着一个纯粹由声音构成的世界，
但因为一个音符的错乱，整个世界自我崩解，化作了永恒的死寂。
他还看到一团凝固的，彩虹色的气体，那是一个试图用情感来构筑法则的宇宙，
最终却因为无法承受“绝望”这种情绪的重量，而自我坍缩成了一团冰冷的废气。
剑之世界，画之世界，梦之世界……
无数种可能。
无数种精彩。
无数种本该璀灿的道。
在这里，都变成了垃圾。
孙悟空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
这里，不是战场。
这里，是一座坟墓。
一座堆满了无数夭折可能性的，巨大到无边无际的坟场！
那个不可一世的律者，逃进来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象是被这片灰色彻底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孙悟空握紧了金箍棒。
他不喜欢这里。
这里的气息，跟他所开创的，那个充满了“变量”与“生机”的齐天混沌，是两个绝对的极端。
一个，是万物皆可争。
一个，是万物皆已死。
就在此时。
那双在这片废墟最深处睁开的，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睛，
终于将它的“目光”，完全聚焦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象是看守垃圾场的老人，看着一只无意中闯入的虫子时，那种古老而麻木的漠然。
一道意念，不是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了孙悟空的识海里。
“新的垃圾……”
“还是……来翻找垃圾的？”
这道意念，苍老，干涩，象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孙悟空血红的瞳孔猛地一缩，抬头望向那双巨眼。
“老东西，你又是谁？”
“那只跑得比狗还快的‘律者’，是你藏起来了？”
巨眼缓缓地眨动了一下。
这个动作，掀起了一阵足以撕裂寻常大罗金仙的法则风暴。
但在这片死寂的废域里，仅仅是吹起了一些宇宙的尘埃。
“律者？”
“哦……你说那个刚刚被回收的‘残次品’？”
苍老的意念里，透着一丝淡淡的，仿佛是嘲讽的情绪。
“它被砸坏了，逻辑链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失去了执行‘秩序’的价值。”
“所以，被丢进来了。”
“在这里，它和其他垃圾，没有区别。”
孙悟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击之下，就将那强大到可以随意抹杀宇宙的律者，定义为了“残次品”？
然后，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当成垃圾“回收”了？
这个老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是谁？”孙悟空再次问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极致的警剔。
“我？”
那双巨眼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对它来说，太过遥远了。
过了许久。
那道意念才再次响起。
“名字，早已没有意义。”
“你可以称呼我为……归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