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梁女国,十里红妆。
整座王城被胭脂气浸透了,甜腻得化不开。
长街两侧人潮汹涌,无数从未见过男子的女儿国国民,
此刻皆踮起脚尖,目光滚烫,死死盯着那辆碾过青石板驶入皇宫的敞篷金辇。
辇上无顶,天穹作盖。
那件像征佛门至高荣耀的锦襕袈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如血般刺目的大红喜服。
唐僧斜倚在软榻上,寸头冒出一层青茬,看起来硬朗且桀骜。
他手里提着一只西域琉璃壶,紫红色的葡萄酿顺着嘴角淌下,
染红了衣领,他却浑不在意,只是一口接一口地灌着。
醉眼朦胧间,满城粉黛,皆如过眼云烟。
“老和尚这副皮囊,倒是比披着那层金皮顺眼。”
宫墙飞檐之上,孙悟空单腿屈膝而坐。
手里抛着一颗汁水丰沛的蟠桃——那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兜里剩下的“赃物”。
“咔嚓。”
他咬了一口,汁水四溅。
孔宣立于他身侧,五色神光在背后隐而不发,神情复杂。
“你便由着他胡闹?”
孔宣俯瞰着下方那个狂态毕露的和尚,“金蝉子十世修为,若破了色戒元阳,这取经的根基便断了。”
“根基?”
孙悟空随手将桃核弹出,指尖劲力吞吐,桃核化作流光,精准砸翻了一个试图翻墙窥视的小妖。
猴子咧嘴一笑,满脸嘲弄。
“那是给看不开的蠢货设的枷锁。老和尚如今心通了,他站的地方,就是他的根基。”
正说着,皇宫正殿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洞开。
没有文武百官列队。
高高的白玉台阶尽头,只立着一道倩影。
西梁女王。
她卸下了繁复沉重的王冠,仅穿着一袭淡金纱裙,青丝如瀑垂落。
她并未理会周遭跪伏的侍卫,亦无视了云端那个凶名赫赫的齐天大圣。
她那一双剪水秋瞳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御弟哥哥。”
一声轻唤,带着跨越岁月的颤音。
不是君王对臣民,是等待归人的红颜。
唐僧将琉璃壶往腰间随手一挂,大步踏上白玉阶。
他没有双手合十。
没有低眉顺眼。
没有口诵那句令人厌烦的“阿弥陀佛”。
只是伸出手。
那只曾经只知敲木鱼、转佛珠的手,此刻霸道地探出,一把扣住了女王微凉的皓腕,随后猛力一拉。
女王惊呼一声,整个人撞入那宽阔的胸膛。
“叫什么御弟。”
唐僧低下头,鼻尖几乎触碰到女王的额头,酒气混杂着强烈的男子气息,瞬间将其包裹。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
“叫夫君。”
整座广场,死寂一片。
女官们手中的羽扇跌落在地。
就连房顶上的孔宣都眼皮狂跳。
“夫……夫君?”女王怔然,两团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脸颊炸开,一路烧到了耳根。
“哎。”
唐僧应得响亮,透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揽着女王的纤腰,大步迈入殿内。
经过门坎时,他脚步微顿,回头瞥了一眼缩在角落、抱着琵琶瑟瑟发抖的蝎子精。
“愣着作甚?”
唐僧眉头微挑,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倒酒。”
那眼神中不仅有威压,更有一种上位者的使唤。
蝎子精只觉浑身一颤,妖王本能的凶性竟被死死压制,她慌忙将琵琶背在身后,低眉顺眼地小跑跟上。
经过女王身侧时,这妖精还不甘心地挺了挺胸脯,但在女王那正宫娘娘的从容气度下,终究是败下阵来。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