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绛声音颤抖,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是!”
“你一直在骗我,是不是?”
林霜绛牙关紧咬,身子微微颤抖,终是低声道:“是!”
慕无铮手中短剑染血,剑尖直指林霜绛,却未再向前一步,只如困兽般嘶吼,声音中夹杂着无尽的痛苦与愤怒:“旁人欺我失忆,各怀心思可你不该骗我!”
他双目赤红,声音几近破碎:“你们为何要骗朕又凭什么骗朕!?”
恰在此时,欧阳绥携父亲欧阳恪踏上石阶,抬眼便见慕无铮双目通红,手中短剑紧握,寒光逼人。
欧阳绥心中一凛,刹那间便明白眼前局势,脸色骤变,低声道:“糟了”
欧阳恪长叹一声,撩开下摆,双膝跪地,沉声道:“陛下是老臣私心作祟,担忧宸王归来动摇社稷根基,此事全是老臣过错,若陛下要降罪责罚,便请只罚老臣一人。林修撰年纪尚轻,心纯意善,一心只为陛下安康喜乐、朝堂安稳,才不得已选择隐瞒此事。还望陛下念其一片赤诚忠心,从轻发落。
这一回,林霜绛既未唤他“陛下”,也未屈膝跪地,只是直直盯着慕无铮手中高举的短剑。
许久,他哑着嗓子轻声开口:“小铮,你失忆了,难道连你我之间的情谊都忘了?”
唇红齿白的少年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再度轻唤:“小铮”
慕无铮面色扭曲,痛苦与怨愤交织于心,怒声喝道:“住口!别这么叫我!”
林霜绛任由热泪滑落,双唇紧闭,再不言语。
慕无铮双目通红,神色癫狂,声音中带着几分破碎的悲凉:“霜儿我身为皇帝,可我也就你这么一个朋友啊你怎么可以骗我?”
林霜绛泪如雨下,喉间哽咽,终是未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我”
一旁的傅云起隐约瞧出了端倪,见慕无铮手中的短剑颤抖不止,心中大急,高声喊道:“霜儿!陛下发病了,且先离远些!”
他此时顾不得许多,一步上前,一把将失魂落魄的林霜绛扯到身后,护在身前,目光警惕地望向慕无铮,低声道:“陛下,冷静些!”
不远处,青松扶着慕无离拾级而上,一主一仆步伐缓慢步上台阶。
青松见此情景,心中一惊,低声对着慕无离说了几句什么。
慕无离手中拿着玉质鸠杖,鲛纱覆眼,他极慢步上台阶,缓声开口:“铮儿,放下。”
慕无铮手中那渗血的短剑颤抖片刻,终从掌心滑落,掉落在地。
他怔怔望着朝自己走来的慕无离,眼神满是迷茫无助。
正于此时,赵赋紧捂肩头伤口,指尖渗血,殷红顺着指缝滴落,他踉跄着从金銮殿走出,在慕无铮面前跪地,朝慕无离望去一眼,眼眶泛红,忽而自嘲一笑,笑声苍凉悲戚:“陛下可还记得,臣曾说甘愿为您倾尽所有,粉身碎骨亦甘之如饴?”
慕无铮紧抿双唇,未发一言。
赵赋强撑着文人的体面,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如今陛下既不再需要臣,臣恳请自贬去穹城。臣愿在边陲之地为陛下效力,将北境治理得夜不闭户、路不拾遗,望陛下成全臣对您和社稷的一片心意!”
慕无铮闭眼良久,终是哑声道:“朕准了,封你为穹城通判,择日上任。”
赵赋闻言,重重磕头,额头触地,发出一声闷响:“臣,叩谢陛下隆恩!”
一旁,欧阳恪与欧阳绥见状,亦随之跪地磕头,同声道:“臣欺君罔上,任由陛下降罪惩处!”
头不断传来强烈的撕裂感,慕无铮强撑清明,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冷声道:“文翰侯欧阳恪,欺君擅权,念其有从龙之功,保留爵位,暂且罢官归家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返朝;金銮卫掌使欧阳绥,包庇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