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慕无铮抬手,示意太监带上来十余名生着狐狸眼的男子。
他踱步到众人面前,先是向一面容清秀的狐狸眼男子发问:“《诗经?关雎》里‘参差荇菜,左右采之’,这‘荇菜’有何寓意?”
男子稍作镇定,拱手答道:“回陛下,此句以荇菜起兴,暗喻君子追求淑女求之不易。”
慕无铮微微点头。
随后,他目光灼灼,又问道:“若见同僚以权谋私,你会怎么做?”
男子目光闪烁,思索后回应:“应先暗中取证,再禀明圣上,既能维护公正,也可避免贸然行事。”
慕无离面色冷峻,安静地坐着,对周遭一切充耳不闻。
慕无铮逐一发问,时而考究那些男子的诗书学问,时而试探这些男子的品性如何。
待慕无铮终于细细挑选完毕,留下三名男子,他这才轻声询问慕无离:“宸王,方才这些人之中 可有你中意的?”
慕无离面色僵冷至极,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陛下以为 臣所求是这个?”
慕无铮一头雾水,满脸尽是茫然之色,轻声道:“宸王如今孤身一人,朕愿倾尽全力为宸王寻一知心人,难道不合宸王心意?”
赵赋在一旁赶忙道:“陛下此番用心,皆是为老师着想,纵有思虑欠妥之处,还望老师莫要动怒。
慕无离本就因慕无铮欲为他赐婚之举郁气在胸,此刻听赵赋这番话,他已盛怒至极,逸出几声冷笑。
慕无铮瞥见慕无离面色愈发难看,刹那间反应过来自己怕是搞错了什么,心中 “咯噔” 一下,准备好声好气解释几句。
岂料,慕无离猛地站起身来,周身气息冰冷刺骨,寒声道:“陛下此举当真贴心,只可惜本王无福消受此恩,还请陛下将人好生送出宫去,臣告退。”
说罢,袍袖一甩,大有要即刻离去之势。
慕无铮见状,刹那间双目圆睁,龙颜大怒,喝道:“宸王!你竟敢如此离去?放肆至极!朕乃天子,一番好心为你精心挑人,你却在此给朕脸色瞧?”
慕无离脚步猛地顿住,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上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略带嘲讽的冷笑,声音低沉却字字刺骨:“陛下贵为天子,乾坤独断。然,陛下似乎并未明白臣究竟想要什么,若陛下以为仅凭帝王之威,便可强压于臣,逼臣就范,恕臣难以领情。还望陛下回宫后细细思量。”
赵赋见势不妙,心中暗叫不好,上前一步急声喊道:“老师!”
那一直随侍在慕无离身侧的青衣侍从与黑衣侍从目光交汇,神色间似有几分无奈,短暂对视后,二人又齐齐望向慕无铮,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却未作停留,旋即转身,脚下步子加快,跟上慕无离。
慕无铮气得浑身发颤,直呼其名:“慕无离!你给朕站住!”
好一个宸王!
慕无离已走到殿门旁,只原地停顿一瞬,似是强压心中情绪,最终还是一拂袖大步离去,头也不回。
背影带着几分决然与落寞,转瞬便消失在殿门之外 。
慕无铮望着那决然背影,心中怒火熊熊却又无处宣泄。
赵赋心急如焚,快步追上慕无离,神色焦急,言辞恳切劝道:“老师,陛下乃万乘之尊,您此番直言顶撞,恐招大祸!”
慕无离嘴角一勾,扯出一抹冷笑,眸中寒意尽显,语气冰冷道:“你又有何资格在本王跟前开口?”
他疾步向前,“扑通” 一声,直直跪在宫道上,伸手死死拽住慕无离袍角,声中满是悔意与愧疚,悲声道:“老师,学生罪孽深重,罪无可恕!”
慕无离周身寒意四溢,却紧抿双唇,未发一言。
恰在此时,慕无离身畔的仇刃剑眉紧蹙,冷冷道:“赵编修,还请松开殿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