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绛缓步上前,见慕无铮对镜凝视眼尾那红痣,眉头微蹙:“霜儿,朕眼尾这颗红痣,可有办法拿掉?此痣过于女气,有损朕君王之威。
林霜绛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波澜,思绪瞬间飘回当年。
那时,小铮缠着自己,非要让他给自己点上这颗痣,如今却要将它去除。
他压下心头五味杂陈,轻声劝道:“陛下,此痣与生俱来,陛下不如容下它?不过小小一痣,于陛下威严无碍。”
慕无铮却坚决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执着:“还是除掉为好。”
林霜绛暗自感叹,若是恢复记忆的小铮知道自己如今要去掉这颗痣,不知是何心情。
他思忖片刻,违心回禀:“陛下,臣虽通医术,然对此道研究甚少。民间或有良医能为,可此事事关圣颜,陛下务必谨慎,切勿贸然尝试。”
慕无铮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喃喃自语道:“这样啊 好吧,那便算了。”
见慕无铮不再执拗,林霜绛暗自松了口气。
他才从承乾殿出来,气息尚未平稳,便又有宫人匆匆来报,称薛太后宣他觐见。
林霜绛心中虽觉无奈,却也只能随着宫人前往慈宁宫。
踏入慈宁宫,只见薛太后端坐在上首。
见林霜绛进来,太后先是细细打量他一番,而后关切问道:“林修撰,陛下近日龙体如何?那癔症可还会发作?”
林霜绛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条理清晰地回道:“太后娘娘宽心,陛下伤势已然大好,癔症也极少发作了。”
薛太后微微颔首,神色稍缓,可转瞬之间,又面露忧色,问道:“林修撰,哀家听闻那赵编修近日整日侍奉陛下身侧,他与陛下究竟是何情形?铮儿他该不会又”
林霜绛心中明白太后的隐忧,赶忙宽慰道:“太后娘娘不必忧虑,陛下只是一时错把赵编修误认成宸王殿下。但赵编修终究不是宸王殿下,陛下 想必很快便会失了兴致。”
薛太后听罢,这才长舒一口气,缓缓道:“铮儿是静殊唯一血脉,离儿又已离去,哀家自然盼着陛下能早日迎娶一位合他心意的皇后夫妻和睦,诞下皇嗣,也好告慰他那九泉之下的双亲。
林霜绛轻声应和:“太后娘娘不妨先为陛下留意着,待过些时日,等陛下厌烦了,自会愿意成家。”
薛太后听后,微微点头,似安心不少。
花朝节至,人间芳菲正盛。
良辰美景之中,最令人翘首以盼的盛事,莫过于皇帝慕无铮将于皇城城楼上洒落百花。
城楼祭案上,香烟袅袅升腾,各类祭品井然有序摆放, 慕无铮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冕旒,一步步走到祭案前。
他微微俯身,双手稳稳捧起三炷香,于烛火之上点燃,而后将香高举过顶,朝着花神方位,深深一拜。
薛太后身着凤袍,款步走到慕无铮身旁。
她微微抬起手,瞬间示意众人安静。
城楼下,原本喧闹鼎沸的百姓,刹那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皆屏气敛息,等着太后开口。
薛太后目光缓缓扫过城楼下密密麻麻的百姓,她缓缓启唇,声音清晰传遍四方:“今日花朝佳节,值此百花盛放良辰,亦是我朝百姓祈福纳祥吉时。愿花神庇佑我朝,风调雨顺,岁岁丰登,百姓皆能安居乐业,尽享太平。”
百姓们纷纷齐声高呼:“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待呼声稍歇,慕无铮接着上前一步,清冽的声音响彻天地:“朕承天命,君临天下,治理万民。今值花朝,望我朝臣民,皆能安居得乐,同沐太平福祉。”
言罢,百姓们再次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祭花神礼毕,慕无铮款步走到摆满花篮的桌案跟前。
百花争妍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