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缓缓落在一身素白的慕无双身上,声音沙哑而沉重,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长姐,起来吧。
慕无双微微一怔,缓缓抬起头,美目中还噙着泪花。
“此事容朕再仔细思量。但无论如何,此仇,朕绝不会忘。”
慕无双原本就坚定的眼神愈发炽热,似能将一切阻碍都焚烧殆尽。
“本宫等候陛下旨意陛下莫忘了,昔日本宫也曾远赴南境战场,只要陛下同意发兵为兄长讨回公道,本宫随时可出战,陛下并非仅有晋氏一族与傅氏一族可用。”
慕无双的表情冷峻而决绝,似已置身战场,与仇敌短兵相接。
慕无铮见此微微一叹,“长姐先去吧,母后的状况想必不佳,先去陪陪她。”
慕无双稍行一礼,转身离开承乾殿。
林霜绛心忧如焚,若不设法令小铮摆脱此执念,非但他自己深陷痛苦难以自拔,整个国家亦可能因这场战争,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反复权衡后,林霜绛微微俯身靠近傅云起耳畔,低声道:“云起,按住陛下随我走!今日我定要让陛下清醒过来。
傅云起思忖片刻,终是一咬牙。
慕无铮目送慕无双离开,正对着掌心残玉凝思。
傅云起见此情景,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请随臣出宫一行。”
慕无铮神色微怔,问道:“现在?去何处?”
晋琏拖着重伤之躯,匆忙起身阻拦,大声喝道:“出兵一事未决,你们要带陛下去哪里?!”
声音因焦急与虚弱略显沙哑。
他眼中闪过一丝防备,猛地推开傅云起挡在慕无铮身前,“陛下病体未愈,此时怎能出宫?”
傅云起眉头微蹙,沉声道:“晋将军,我等此举,皆为陛下与天下计。”
晋琏冷哼一声,道:“为陛下与天下着想?此时让陛下出宫,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林霜绛向前一步,诚恳道:“晋将军,陛下若一味被仇恨左右,执意发动战争,天下必将重陷战火,无数百姓亦会因此遭殃。我等带陛下出宫,是想让陛下目睹民间疾苦后再做抉择。
晋琏却不为所动,道:“这是陛下私事,亦是我北境军大事!宸王殿下对北境军恩重如山,此仇不报,北境军上下难平!”
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
忽然,晋琏因情绪过激,牵动伤口,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傅云起见机,向林霜绛使了个眼色,二人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慕无铮。
慕无铮奋力挣扎,怒喝道:“霜儿,表兄!你们速速松开朕!”
傅云起沉声道:“陛下,得罪了!臣等绝无反意,是为了陛下与天下不得已出此下策!”
言罢,不顾慕无铮反抗,强行把他带出承乾殿。
晋琏才追出门便被禁军拦住,无力地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
“陛下 阿珩与殿下的仇”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殿内渐渐消散。
三人一路乘马车出宫,踏入京郊。
京郊虽有几分烟火气,却也难掩破败之态。
新修的土坯墙显得格外突兀,道路两旁,摆摊的小贩们虽面带疲惫,却都透着一股子执着劲儿。
三人一路前行,来到一偏僻小店。
房屋的木窗略显陈旧,门轴转动时发出 “吱呀” 声响。
“是林小公子又来了?这回还带了朋友来啊!”
大婶满脸笑意,热情地将他们迎进屋坐下。
“大婶,三碗豆花就行!”林霜绛开口。
“好嘞!”大婶精神奕奕地应道。
屋内陈设极为简单,几张旧木桌摆在中央,周围放着几条长凳,边角处堆放着一些杂物,虽然简陋,却收拾得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