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霖与姚冬易并肩站着,目光死死地盯着榻上沉睡的慕无铮。
殿内太监宫女们脚步匆匆,手捧药碗、巾帕来回奔走,却个个屏气敛息,生怕弄出半点声响。
慕无铮悠悠转醒,额上缠绕着白纱,双眸空洞无神,对周遭一切皆无反应。
林霜绛见状,心中满是无奈,轻启朱唇,声音似有若无:“小铮从前我本不愿告知于你,只想着徐徐为你开解心结,调养身子,你总会好起来的。可如今我也只能如实相告了。昔日你殚精竭虑谋夺皇位,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早已积郁成疾。原本只要少沾血光,便不会对神智有太大妨害。可此番意外从祭坛上跌落,那么高头部重创,淤积淤血,加之你如今深陷大悲,极有可能引发癔症,郁症怕也会愈发严重你还需早些看开才是这般下去,对身子损害极大。”
然而,慕无铮却依旧直直地望着前方,脸色憔悴苍白,眼瞳黯淡,毫无回应。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束手无策。
这几日,太医院忙得脚不沾地,薛太后因宸王尸骨无存之事悲痛至极,导致大病一场卧床不起。
太医院的医官们便在承乾殿与慈宁宫之间来回奔波,片刻不得闲。
这五六日来,慕无铮全靠林霜绛等人在他昏迷时,灌入汤药、药膳吊着身子。
直到五六日后,慕无铮才总算恢复些许清明。
他缓缓支起身,转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虚弱而喑哑:“晋琏呢?”
婢女水芙赶忙上前:“晋将军这些时日一直在殿外跪着请罪。”
“传他进来吧。”
水芙领命而去。
不多时,晋琏一脸憔悴、衣衫凌乱地被带到慕无铮榻前。
“扑通”一声,他双膝跪地,“陛下”声音中满是愧疚与自责。
慕无铮额上裹着白布,手中紧紧捏着那块残玉,强忍悲痛,目光直直盯着晋琏,沉声道:“刘伯仁为何突然叛变?细细说来。”
晋琏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在攻打玉龙关之前,刘伯仁便因宸王殿下接下册封旨意,与我等大吵一架。他气愤宸王殿下安然受封,将皇位拱手相让,直言宸王殿下辜负他们一片赤诚之心。臣与阿珩百般劝说,他却一句也听不进。后来,我军攻打玉龙关,一上阵便觉敌军士气饱满,防守严密,显然有诈。殿下当机立断,与家父更换攻城策略,这才九死一生攻下玉龙关。如今想来,若非军中有内应,将攻城策略泄露给布和玉龙关一役,我军怎会折损五万将士!若不是殿下早有应急之策,这玉龙关怕是根本难以攻克!”
竟是自己
他又怎会想不到,慕无离那般决然地俯首称臣、效忠于自己,那些人岂会这般轻易接纳?
正因为慕无离选择了他,坚定地站在他身旁,才会落得个因心腹背叛,最终送命的下场啊!
慕无铮强抑心痛,继续问道:“那信使所言,刘伯仁刺了他一刀,又是怎么回事?”
晋琏满脸哀恸,泪水夺眶而出:“当时殿下与布和生死决战,才杀了布和,正要登城夺旗。臣与阿珩劝殿下回营找军医,可殿下念及北境军伤亡惨重,想着先夺下敌旗振奋士气,便由臣与阿珩搀扶着登上城楼谁知!刘伯仁不知何时,派人传假消息引家父率军追击残军,用此计支走家父使得关隘守卫空虚。就在殿下夺旗、众人欢庆之时,刘伯仁突然出手殿下本就重伤在身,躲避不及才被他刺中一刀。臣缠住刘伯仁,让阿珩带着殿下撤离。”
慕无铮喉间一紧,强忍腥甜,哑声道:“然后他们才被叛军逼入流沙之地?”
晋琏含泪点头:“臣与家父抓到几个叛军,他们交代,殿下与阿珩进入流沙之地时,正好风霾将至。”
慕无铮神色黯然,喃喃道:“那你后来可派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