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撑身躯,下马环顾遍野尸骸,百感交集。
此战艰辛卓绝,他虽幸不辱命,可代价仍然沉重,北境军死伤竟不在蛮兵之下。
刘伯仁在不远处泛起一抹阴毒冷笑,他悄然召来一心腹,凑近心腹,压低声音,在耳畔快速低语几句,心腹心领神会,匆匆翻身上马,朝着关隘内威远侯晋佑所在之地疾驰而去。
不多时,刘伯仁的心腹便赶到晋佑跟前,佯装气喘吁吁,神色慌张地禀报道:“侯爷!刘将军差遣我等来知会侯爷,那叛军残部正仓惶向西逃窜,他们行色匆匆、丢盔弃甲,显是已溃不成军眼下正是我军乘胜追击、将其一网打尽的绝佳良机啊!若错失此等良机,日后那没疆三部族再度集结,届时必将遗祸无穷!”
威远侯晋佑闻言,面色一肃,当即起身厉声喝令,迅速整饬才歇战的北境大军,马蹄声向着刘伯仁心腹所指残兵逃窜方向疾驰而去,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玉龙关隘,狂风怒号,似要将这天地掀翻,慕无离身披染血战甲,一路身形踉跄,脊背却傲然挺立,一步一踽踽,步步流血,砖石之上血印斑驳,好似这一路艰苦卓绝的见证。
他重伤在身,双眸却仍熠熠有神,在纪殊珩与晋琏的搀扶下,三人登上城垣最高处,慕无离手中长枪血迹斑斑,随即倾尽周身残存的所有气力奋力扬起。
刹那间,慕无离恍若战神临世,于狂风中划出一道决绝弧度,将那敌军旌旗悍然夺在手中。
“我军大胜!自此我等长驱直入玉龙关隘,十城将平,再无阻碍!尔等皆可建光复首功!”
慕无离竭尽最后一丝气力呐喊,声音穿破狂风,透过硝烟,在这古老城垣上悠悠回荡。
四周将士热血沸涌,喜悦汹潮澎湃,欢呼声直破云霄。
然而,正当这胜利欢呼犹震于空时,面色黑黢,身形壮硕的刘伯仁立身城垣,望向晋佑率军远去的身影,眸中阴狠乍现。
他朝正俯瞰城下的慕无离走去,而后悄然逼近。
此时慕无离因胜利而心神稍懈,刘伯仁觑得时机,腰间摸出一把寒芒利刃,陡然加速,举匕高刺慕无离后背。
第122章 君埋泉下泥销骨
慕无离久历沙场,感知敏锐异常,当匕首即将触及后背的瞬间,他察觉到身后异样,猛地侧开半步避开暗刃,眼中满是惊愕、愤怒与不可置信:“刘伯仁,你我袍泽数十载,你竟欲害我?!”
刘伯仁冷哼一声,脸上毫无愧疚之色,恶狠狠地啐道:“你这屈从新帝的叛徒 岂配为主!”
言罢,他倾尽全身之力,再度疯狂猛刺一刀,刀尖直逼慕无离心口要害。
慕无离虽重伤难支,反应已不及平日敏捷,但生死一线间,双耳却发挥到极致,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可那匕首还是深深刺入胸膛下半寸,顿时鲜血如注,喷溅而出。
“唔”
慕无离紧紧捂着腹部,英眉紧蹙。
刘伯仁一击未中,恼羞成怒,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再向前连跃数步,声嘶力竭地朝城下大呼:“众弟兄听令,慕无离臣服新帝,背叛我等,昔日多少兄弟浴血沙场,伤痕累累,如今得胜却未得应有高位,反屈从端王那恶贼,此人负吾等众望,当诛之以祭亡者!”
他的声音在城垣间来回激荡,部分不明真相的士卒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迷茫与犹疑,不知该何去何从。
晋琏目睹此危急情况,倏然提枪疾冲而前,刹那间便与刘伯仁激烈交锋于一处。
二人身影在那城垣之上纵横交错,刀光霍霍,剑影森森,每次兵器碰撞皆迸溅出璀璨星花,耀人眼目。
晋琏怒目圆睁,高声斥道:“刘伯仁,你这无耻叛徒!十年岁月,殿下待你何等恩义!若无殿下提携,你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