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眦欲裂,瞪向慕无离,“你莫以为天下唯你们慕氏血脉独尊、武勇绝伦!朕膝下五子,岂有一子逊于慕氏?慕氏卑劣至极!若非形势所迫,朕恐怕早易姓改朝!”
慕无铮目光如冰,直视皇帝,毫无怜悯之意,斥道:“无论你与先皇有何宿怨,二十六城百姓与我父母何辜!你可曾在意过那二十六城因你惨遭屠戮之人?万千生灵涂炭,百姓深陷水火,皆拜你所赐!你将黎民苍生弃于水火之中苦苦挣扎,兀自稳坐大宝二十载,又何曾为他们做过一丝一毫的善事?你空据天下,尸位素餐,何颜居此高位?”
皇帝昂首狂笑,仿若枭鸣,“是这天下负我安氏!朕便要那二十六城为我安氏陪葬!”
慕无铮嗤笑嘲讽:“且不论你所言是真是假,本王实不知你怎有颜面提及你那膝下五子!太子慕无离十年储君,善战恤民,殚精竭虑,甚至舍生取义,收复城池,却遭你猜忌打压;雍王、荣王亦被你弃如草芥,若你所言为真,你所作所为与先皇何异?瑞王、二皇子武勇可堪大用,你却漠然无视你有何脸面妄言安氏血脉不逊于我慕氏子弟?”
皇帝愤然驳道,“慕无离就是个野性难驯的逆子!纵天赋异禀、才略超群又如何?若非他冥顽不灵,执意探究当年隐事,朕早许其继位 至于余子 哼,” 他语带讥讽,“不过是朕敲打太子、逼迫他醒悟的棋子。
慕无铮嘴角微勾,讽意尽显,“本王明白了,你厌恨亲子慕无离至此,并非因他执意探究当年隐事,而是因为你嫉妒他。”
皇帝怒喝:“朕贵为天子,何妒之有?”
慕无铮冷笑连连,“你嫉妒他同为安氏后裔,却风姿卓然、才情绝世,武功亦超乎常人,不似你 离开皇位便一无所有,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废人。你痛恨先皇,却又效其行径,甚至召本王入宫,亦是为了逼迫他就范,逼迫他向你低头 岂料太子宁弃皇位,也不向你这般腌臜小人低头 你嫉妒自己的亲儿子,你更害怕他,因为他虽是你的亲儿子,秉性却没有一处与你一样,反而更似先太子。
“你嫉妒憎恨我父亲慕如瑛,故而你迁怒于他。”
慕无铮看着被折磨得非人的皇帝,冷冷道。
皇帝如同被戳中痛处,羞愤交加,气急败坏道:“不!朕怎会嫉妒自己儿子!若非,” 他气息急促,断断续续道:“若非他一心执着于收复二十六城 若非他”
慕无铮字字如刃,切中肯綮:“你嫉妒他,因为你心中明白,他磊落光明,纵横捭阖,哪怕无慕氏名分加身,亦受万民敬仰,百姓犹记其恩,倾心拥戴。”
皇帝眉间紧蹙,似是痛意难耐,却于刹那间眸中精芒一闪,幡然醒悟。
继而仰天苦笑,笑声中满是自嘲之意:“哼,你这般盛赞于他敢情早已暗中勾结朕竟懵懂至今,错认你与他水火不容、宿敌相向他乃朕亲子,与朕血脉相连!你既这般憎朕,缘何独独不恨他?莫不是真以为他是那无瑕白璧、至善完人?”
“朕这逆子,性本凉薄,你与他沆瀣一气,必不得善终!”
皇帝此言一出,如油入沸锅,瞬间点燃慕无铮的怒火。
胸臆间怒火几欲将理智焚尽,慕无铮不假思索地抄起手中长鞭,手臂奋力一挥,长鞭狠狠朝着皇帝的面庞抽打而去。
皇帝躲避不及,那长鞭的末梢如锋利刀刃,瞬间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皇帝顿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旋即,皇帝目光慌乱游移,猛地定在远处的薛情身上,拼尽浑身气力,嘶声高呼:“阿情,想来你至今还被慕无离那逆子欺瞒于股掌之间吧?他被册立为储君的次日,便悄然潜入东宫禁地,偏巧被朕撞破。此后更是三番五次,暗中窥探、调查当年宫变隐情呵”
皇帝说到此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