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情,你在说什么?先太子夫妇的死怎会与朕有关?”
皇帝神色惊惶,矢口否认。
薛皇后只是低声喃喃道:“有没有关系,等下了黄泉,陛下到先太子夫妇面前去说吧!”
言罢,薛皇后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命人把皇帝捆了个结实,又拿一块黑布蒙上他的双眼,而后一路连拖带拽,径直朝着皇宫内一处地牢奔去。
这地牢位于皇宫僻隅之地,四周高墙森然,青苔幽生。
平日里,这里便是关押那些犯了事的宫女太监的地方,终年幽晦,湿气氤氲,腐臭之气弥漫,如冤魂幽泣,惨雾愁云不散。
薛皇后命人解开蒙着皇帝眼睛的黑布,皇帝紧张得呼吸急促而紊乱,他瞠目看了许久,才勉强分辨出,对面牢房里的犯人,竟是薛皇后的侍女,白鹭。
此时的白鹭,早已没了往日的伶俐模样。
她的衣衫破碎不堪,破布般挂在身上,上面还沾满了干涸的血污,一缕缕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面容憔悴消瘦,被折磨得遍体鳞伤,早已面目全非。
皇帝缓缓移过头,目光落在薛皇后那意味深长的脸庞上,心中猛地一慌,咽喉若哽,失声惊呼:“你 你”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瞬间明白过来,薛情的确已知道那个秘密!
是他串通她自小相伴到大的侍女白鹭,在先太子妃傅静殊的吃食里动手脚。
“阿情,连你的从小相伴到大的侍女你竟也舍得如此对待?”
皇帝试图强装镇定,岔开这个令他胆寒的话题,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带着一丝颤抖。
薛皇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陛下可知,臣妾真想即刻施此酷刑于陛下 不过,您的下场非臣妾可定,如此轻处陛下,未免太过便宜。”
皇帝早已被眼前这惊悚的一幕吓得浑身大汗淋漓,却仍满脸不解,眼中交织着恐惧、挣扎与指责,“阿情,你在怪朕瞒你?若无朕与她,你如何能安能居后位二十余年!自古高位者,谁不使尽手段?此乃常情!你何必为了一个昔年旧友如此怨怪于朕,还因此襄助端王!”
薛皇后听着他这倒打一耙、强词夺理的话语,却也没有动怒,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嘲讽似的笑了笑,笑容中满是苦涩与无奈,“后位?我想要的 从来就没有真正得到过。
薛皇后轻轻挥了挥手,命人把皇帝关进侍女白鹭旁的地牢里。
皇帝被推搡进那幽暗逼仄之地,还不断地挣扎着,嘴里呼喊着:“阿情,你不能这样对朕!”
可回应他的,只有牢房木门闭合时的闷响。
——
数日后。
小太监名唤喜儿,生得一副机灵狡黠模样,在这宫闱之中虽身份低微,却对曹护芝忠心耿耿。
是夜,墨云蔽月,宫宇沉沉,万籁俱寂。
喜儿趁此暗夜,肩挑清扫之具,徐步趋近地牢。
守着地牢的禁军长枪在握,目含冷意,梭巡周遭。
一旁有几个太监,正闲言碎语,散漫闲聊。
喜儿暗吸一气,强抑惶惧,趋步向前,朝诸太监谦谦行礼,启口道:“诸位大人公公在上,小奴奉掌事刘公公之命,前来清扫地牢周遭,以免秽气扰及诸位。”
那几个太监上下打量了喜儿一番,其中一个年长些的撇嘴道:“这深更半夜的,扫的哪门子地?”
喜儿忙赔笑道:“公公有所不知,内务掌事刘公公说近日皇宫不宁,恐有不祥之气,特命小的此时来清扫,小的也是奉命行事,不敢有违啊。”
几个太监听他说得有理,又念及刘公公在宫中的地位,便同一旁禁军低声说了几句,禁军挥了挥手,让他进去了。
喜儿挑着担子,走进那阴森的地牢。
火炬明灭,光影于壁间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