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署名陌生,笔触青涩稚嫩,笔画还带着微微颤抖,旁边涂改、墨晕痕迹明显,薛皇后顿觉眼前一亮。
如暗夜中寻得火种,她当下便笃定,此人定与当年之事脱不了干系。
一路探寻此人踪迹可谓荆棘满途,诸多线索如狡黠游鱼,稍一触碰便隐匿无踪。
宫中人心惶惶,宫人们或是怕惹祸上身,被这前朝旧案牵连,面对问询都三缄其口、噤若寒蝉。
有的则是当年职位低微所知极为有限,言辞含糊不清,给不出有用的消息。
太医院那边更是壁垒森严,众太医生怕沾染前朝旧案,推诿闪躲。
内务府那边,簿册甚至多年未妥善整理,杂乱无章,人员记录残缺不全,像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薛皇后派出亲信太监,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许久,才艰难地将零散线索拼凑完整,从一位知晓些许隐情的老库管口中撬出关键细节,知晓此人正是许太医的徒弟,林甫。
而当年照顾傅静殊安胎的太医正是许太医。
待寻到林甫居所时,薛皇后未着华服、未摆仪仗,只带着寥寥几个太监护身,扮作寻常贵妇模样悄然登门。
那居所隐匿于沽州一条逼仄小巷,门扉破旧,朱漆剥落,周遭邻里嘈杂喧闹。
叩门声响,良久才有一男子缓缓开门。
他身形清瘦,面容憔悴,眉眼间透着沧桑与警惕,见薛皇后等人,先是一愣,随后双膝跪地,身子簌簌发抖,似已料到这迟来的“拜访”。
薛皇后微微俯身,亲自扶起他,目光诚挚:“你就是林甫可对?”
“莫慌,本宫今日前来,只为当年太子妃骤然离世一事。本宫知晓你曾涉其中,这些年必也历经煎熬,只盼你如实告知,本宫定护你周全。”
那许太医徒弟林甫眼眶泛红,嗫嚅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揪紧衣角,似有千言万语梗在喉间。
薛皇后的目光凝于眼前人,满是急切与期待。
良久,林甫终是长叹一声,叹息声里满是无奈与悲戚,缓缓开口: “皇后娘娘,先太子妃因何骤然离世您竟不知么?”
薛情闻言一怔。
“当年太子妃身子康健,孕期虽偶有不适,却也无大碍,一切都平稳妥当。直至临盆前那一月,噩梦突至。”
说着,林甫眼眶愈发红胀,“太子妃突感身子绵软无力,胃口锐减,起初还只当是孕期常见症状,并未过多在意。可师父与臣交替细细诊脉,却发觉脉象透着古怪,沉滞虚弱中隐有一丝紊乱,绝非寻常孕期之象。”
他咽了口唾沫,稳了稳心神,继续道:“臣不敢懈怠,日夜守在太子妃身旁,反复查验药方、膳食,均一无所获。直至有一回,太子妃呕吐不止,臣瞥见那呕吐物里似有些异样碎末,当下便疑心入口的膳食有问题。于是悄悄收集膳食样本查验,可最后发现入口膳食皆为寻常,线索便又断了。”
林甫攥紧拳头,额上青筋隐现:“后来臣冒险偷翻太医院被撕毁的残页脉案,又结合私下观察,才惊觉先太子妃是因娘娘您送来那醋红藕才中了慢毒!此毒极为阴狠,初时隐匿无声,毫无中毒迹象,数月间慢慢侵蚀脏腑,待毒性发作,便如洪水决堤,无力回天。”
薛情激动得几乎站不住,满脸不可置信:“怎会!本宫带食盒进入东宫时皆有验毒!”
林甫见薛皇后这般激动,身形颤抖着 “扑通” 一声跪地,额头冷汗直冒,磕着头焦急道:“皇后娘娘息怒!起初那醋红藕确实无毒,这毒显然是后来才被下进去的,幕后黑手极为狡诈,就等着最致命的时机。”
他仰起头努力让自己说清楚:“娘娘您差遣侍女陪您送食盒去东宫,每回当着众人面验毒时,银针探入藕片都毫无异样。兴许是有人买通了您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