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答应欧阳恪的事必须做到。
他不可能不与慕无离相争,小事看来是春闱主考官之争,但究其根本,是事关朝廷权力之争,慕无离根本就没想过让权于他,若慕无离愿意相让,又怎会在主考官一事上锱铢必较?
他同欧阳大人说过的“劝其退储,保其荣华”之策,根本就不可能成事。
因为只要慕无离在储一日,必然会事必亲躬,又怎可能让权?他稳坐二十年的太子之位,许多事已成了习惯,根本不是说让便能让的。
慕无铮与欧阳恪这些日关于科举一再商议,都认定必须紧紧抓住此次科举,给眼下的朝堂放血再换血,可是他既需要新血,也需要一把放血的好刀。
来年的春闱进榜的朝廷新秀自然就是那新血,可如今他还缺一把好刀,眼下朝中已经势力分明,他慕无铮若想放血,放的不是皇帝的血,就是慕无离的血。
他本想着等这新血备好了,那刀子自会自己递到跟前。
可是眼下白洛水与唐舟同为主考官,说明此次科举恐怕慕无铮只能时时在慕无离的眼皮子底下做些筹谋布局,叫他如何不憋屈?
慕无离既已想出白洛水与唐舟各自出题比试之策,不管那二人比试结果如何,慕无铮都已经被慕无离将了一军。
白洛水状元出身,才能当然不可能输给探花出身的唐舟,此比试只有两个结果,要么白洛水胜出,要么二人持平不分上下,共理主考之事,但两个结果都意味着,慕无铮输了,输给了慕无离。
这才是慕无铮大发脾气的原因,与慕无离相争无可避免,他早知如此却难免动心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