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看着皇帝,皇帝哑口无言,辩无可辩,只得答应了慕无离兵部改制的事。
慕无离借着建安钱庄捐来的这一笔军费,皇帝不仅罚不成他还得给慕无离再记一功,下了朝连喝茶听戏的闲情都没了,胡子一吹气得直接回了寝殿,连后宫都没去。
皇帝终于对兵部改制的事松了口,慕无离得了口谕,下了朝后便一头扎进兵部里。日暮时分,他刚从兵部大堂出来,心中正想朝嘉兴殿走去,刚出门就被皇后的侍女白鹭拦住了,侍女白鹭焦急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听说了薛氏的事,晕过去了,任凭奴婢们如何叫喊都不见醒!”
慕无离心下一凛,往皇后所居的景阳宫大步走去。
皇后闭目阖眼躺在榻上,似是自晕过去之后到现在还没醒。太医才为皇后诊完脉,慕无离对那太医道:“胡太医,母后如何了,为何好端端的晕倒?”
胡太医道:“殿下莫急,臣诊得娘娘脉象缓涩而弦,沉取若有若无,肝郁气淤,气血运行受碍,是一时情绪激烈所致。臣给娘娘开了一味疏肝解郁的方子,晕乏之症便会有所好转,但心病还须心药医,还是要娘娘自己看开为宜。
太医叹了口气,将方子交给侍女白鹭之后就走了,太医自然已经听闻了薛家的事,知道皇后这是心病所致。
慕无离坐在床边给皇后侍疾,扶着皇后起身喝完下人端来的药。
片刻后,皇后慢慢睁开双眼,一双美目望着拔步床上繁丽贵重的床幔,动了动眼珠,看到了坐在床边侍疾的太子。
皇后虽然已经不再是豆蔻少女,但那般般入画的容貌却不减当年,甚至还在岁月的洗礼下多添增了几分雍容自得荣宠不惊的气质。
她神色淡淡,无悲无喜地吩咐道:“白鹭,你先下去吧,本宫与太子母子之间有话要说。”
“是。”侍女白鹭低眉顺眼地离开了。
皇后起身,半躺在榻上侧过头,满头华发散落颈间,一双凤眸望着守在床边的儿子,“离儿,你可知母后方才做梦,梦到了什么?”皇后的嗓音很是温柔。
“母后梦到了什么,想要说与儿臣听?”慕无离声音温润和缓,很是有耐心。
“母后梦到了薛府并非如今的薛府,而是从前的薛府。你可知,母后的祖父,你的曾祖父在时,薛府在京中只有一小宅,家中寥寥几个下人,祖父好风雅,庭中种满了广玉兰,母后当时年幼,但仍记得每年春来时,庭内满院馨香后来你的外祖父入朝为官,跟了当时的懿王、如今的陛下后,薛府才搬到如今的大宅中,那些被你曾祖照料了大半生的广玉兰,移栽之时也随着你曾祖去了。”
慕无离沉默半晌,似是想了想:“玉兰素来皎洁银花玉雪,刻玉玲珑,又的确是扑鼻芬芳。母后若喜欢,儿臣愿为母后在景阳宫之中种满广玉兰。”
皇后望着他慈爱地笑了,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又摇摇头。
“离儿,你记住往昔之物,不复重来;虽有新者,亦无法替代。”
慕无离心中一动,察觉到皇后说的“玉兰”并非玉兰。
“当年,母后被父亲指婚,高嫁给了当时的懿王。说来好笑”薛皇后浅勾起唇角,带着些凉意,“当时本宫待字闺中,也曾期待过得遇一良人,相夫教子,一世一双人。”
“父亲知道本宫心中所想,安慰本宫,懿王英俊风流,京中不少女子对他趋之若鹜,本宫嫁过去虽是高攀,还是侧室,但总有一日,本宫一定会成为懿王的正妻,父亲说得信誓旦旦果不其然,本宫后来真的做了皇后。”
“虽为皇后,却非妻子。”皇后语气平淡,说起此事时,并非是哀伤惋惜的口气,反而轻描淡写得如同喝水一般平静。
慕无离不知如何安慰,“母后”
不等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