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慕无离得了监军司这块馋人的肥肉还要违逆皇帝,也会落得个太子功高震主的罪名,民间的书生最是在意皇室德行有失,真要闹起来,那风风雨雨人言鼎沸也能给慕无离带来不小的麻烦。
如今两方僵持不下,掌管军费拨款的户部就成了朝中最为风声鹤唳之地,各方势力都紧紧盯着户部,生怕一个不注意被太子咬下一块肉来。
春风徐徐吹进嘉兴殿大气秀美的窗棂,拂过慕无铮静止不动的脸颊,吹起一书页。
慕无铮正盘腿坐在嘉兴殿的书房里,听着殿阁大学士纪闻施在他面前讲鉴史。
他昏昏欲睡,强抬着眼皮,心里不禁开始怀念起从前在太子府里慕无离给他讲野史来。
原来不是所有人讲史都像慕无离那么有意思。
而且若是在太子府,他听着听着睡着了,慕无离只会轻手轻脚把他抱起来放到榻上,而不是像纪大学士一样,发觉他睡过去了会立即叩击那榆木雕花桌把他唤醒,并问他,“殿下对方才文中所说有何看法?”
所幸偶尔碰上慕无离曾给他讲过的内容,慕无铮还能瞌睡一会,等这纪大学士把他敲醒问他有何看法时,他能立马原样照搬出从前慕无离与他说的那些来搪塞纪大学士。
久而久之,纪大学士对慕无铮的看法就成了:“六殿下极其聪慧,无需多言一点便透。”
皇帝每每差人来问时,纪大学士也卖他几分情面,不把他打瞌睡的事告诉皇帝,除此之外,皇帝嘱咐殿阁不要让他太辛苦,毕竟他还在养伤,如此一来,慕无铮每日下了课之后就是只要交一篇策论和一副习字。
听夏霖说,的确是要比三皇子和四皇子从前在国子监要舒坦多了,他这些任务比起国子监的课业来说,只是冰山一角。
慕无铮的字早在太子府的时候就苦练过,左手右手字都异常地熟练规整,应付纪大学士的确是绰绰有余,慕无铮倒还有些感谢纪殊珩,虽然让他经脉断了个彻底,但好歹只是废了他的武功,而不是不能提笔写字了。
若纪殊珩再狠一点,他恐怕就真成个废物皇子了,提个笔都费劲,那还怎么指望争储夺嫡?
纪大学士一走,慕无铮就趴在桌上睡着了,连慕无离何时进来的都不曾发觉。
慕无铮今日穿的是一身墨色锦缎衣袍,袍边绣着银色镂空木槿花,即便侧着头趴在桌上睡着了,也看得出一头青丝束得端正干净。
欣长的身体靠在案前,胸前从肩膀垂至腰间挂了一串又一串晶莹闪烁的挂件,既有皇帝赏赐的名贵羊脂白玉嵌珠、有黑金吊坠镶嵌的月白色宝石,脖颈上还挂着古佛舍利吊坠。慕无铮睡得沉,长腿一半放松地搭在那墨水兰织锦地毯上,脸下枕着那篇才动了几个字的策论。
皇帝给的赏赐很多,夏霖和冬易今日一大早便替慕无铮接了下来那一箱又箱皇帝的赏赐,冬易挑出了一些一眼就觉得好的东西,直接给慕无铮挂身上了,慕无铮本嫌身上挂这么多东西麻烦得很,冬易就念叨他:“您现在是皇子了,皇子就要有皇子的样子。”
于是慕无铮只好哭笑不得地由她们摆弄了。
正午嘉兴殿很静,侍女们大致都去为慕无铮收拾整理皇帝的赏赐去了,估计人手不够,冬易和夏霖也不在慕无铮身旁。
慕无离是悄悄翻进嘉兴殿的,他才下了朝刚从金銮殿出来,只想来看一眼慕无铮,不想引起下人的注意。
他一进来看到的便是这一番景象——他那浑身金装玉裹的弟弟正睡得香甜,头枕着一篇只写了一个题目和半句话的策论。
慕无离不禁弯唇浅笑,轻手轻脚地从慕无铮的脸下抽出那页纸,坐在他对面拿起笔轻轻蘸墨,任由窗外温柔的春风拂过指尖,不一会就写满了两页。
慕无离把写好的策论用空的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