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殊珩回过神,向府中刑堂走去,殿下宽以待人,府中刑堂形同虚设,连阿琏犯了错也不过是在那刑堂思过一夜。
纪殊珩苦笑,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在犯僭主之罪?但他既然此生跟随殿下,出现任何可能不利于太子府的事,他都不能放过,否则,便是他这个谋士的失职,为了大业,他愿意替慕无离当那个无情之人。
纪殊珩推开刑堂的门,修长白皙的手指解开厚实的披风,在两侧侍从惊恐的眼神中双膝跪地,他面无表情地对着一旁害怕得默默后退的侍从冷声说:“太子府管事,纪殊珩,僭主之罪,奉命领罚,四十棍。”
那些侍从拿着刑棍,颤颤巍巍地接近纪殊珩,却迟迟没动手,暗自嘀咕:这纪大人今日怎么了,怎么会犯了僭主之罪?殿下往常可从未罚过纪大人,四十棍?这是真的么?
纪殊珩见两侧的侍从迟迟不动手,他冷声道:“还不动手?府中规矩何时因人而异了?”
话落,那些你看我我看你,迟疑着的侍从才缓缓挥动长棍,一棍一棍有力地落在纪殊珩清瘦的背上,纪殊珩紧咬牙关,闷哼出声。
刑堂外,明月高悬。
另一边,伏祈山中,姚铮见洞中毫无异样,其他人皆熟睡,呼吸声此起彼伏,才渐渐放下心,意识开始朦胧,忽然之间不在熟悉的环境,他的睡意比平时还要浅。
第45章 声东击西、瞒天过海之策
果不其然,监军司的人没让他们睡个安生觉,天才蒙蒙亮,耳边争吵不休,姚铮一看,是监军司来人了。
冬日天寒料峭,冷风灌满姚铮的脖子,昨夜刚下了一场雪,山路上到处都是残雪泥泞。
几人被监军司士兵们带走,命令他们跟着十余人去劈柴,这些人与昨夜见到的村民一样都是平民衣着,只是看起来的确大多数都是青壮年,高矮胖瘦都有,只不过大都眼神晦暗、情绪不佳的模样。不过监军司倒是给他们一人发了一碗咸粥和一块馒头,勉强饱腹。
姚铮在入太子府之前过惯了食不果腹、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他还挺抗饿的。
他本来食量就小,即便进食只有五六分饱,整个人也神采奕奕。
其他三人就没有他这么自在乐呵了。
三人皆是一副食不饱睡不饱的模样,尽管同样被派来劈柴,却不见昨夜半分活跃,似那大雨过后打了蔫的树叶。
赵火恹恹地挥起柴刀,三下五下将那木桩劈成几段。
劈完了柴,又领着几人叫去山涧挑水,挑完了水,又把几人叫去后厨看火,身边一直跟着几个腰间悬着大刀的士兵监工,即便时不时有空子可钻,顺着山路下去就能离开营地,但跑也跑不了多远。因为山下还有薛府的刺客守山,这些村民似乎经历过些什么,都面无表情地干着手里的活,安分得不同寻常。
姚铮望着眼前的柴火发愣,一面被烧着饭的火升起的黑烟熏得咳嗽不止,一面暗中思忖,他到底该怎么接近赵家世子的营帐。
只听见外头忽然来了个监军司士兵,边走边吵吵嚷嚷,骂骂咧咧,和那把守后厨的士兵闲言碎语地聊起来:“那赵家世子,不过是有个祖辈传下来的爵位,也算不得什么天潢贵胄,气性这样大!那饭菜到跟前了愣是一口不动。”
“你说他清高给谁看?再过几日,这天下都是咱们薛大人的了,他就算不吃不喝有什么用?在这忠肝义胆,那皇上又看不见。”
“怎么了?赵家世子又把饭食扔你身上了?”
“我这昨天一天都换了三套衣服了,陈兄啊,我这差事真是太难办了,要不是薛大人还下令千番万番嘱咐南驻军回朝之前千万不能让那赵家世子死了,不然那赵家世子不吃不喝和我何干?”
“连娄大人看了都没办法?”
“是啊,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