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躯已半虚半实,显然神魂燃烧已久,却仍以某种执念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在她身前,虚无之中悬浮着一柄断剑。
那断剑与楚源手中的主剑截然不同——剑身漆黑如墨,剑痕黯淡无光,仿佛已被那片虚无彻底吞噬。
然而楚源却能感应到,那黯淡之下,仍有一丝不屈的剑意在挣扎。
楚源低声开口。
女子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苍白却绝美的面容。
她的眼眸已化作灰白,显然早已失明,却仍"望"向楚源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早已预见此刻。
她抬手,指向那片虚无的深处:“七万年前,圣族蛮皇携亿万蛮子入侵,摇光脉以全脉之力,将其封印于此。”
“那蛮皇未死,只是沉睡,你若取剑痕,封印必破,蛮皇苏醒,以你此刻修为,十死无生。
楚源沉默。
圣族蛮皇,绝对不比顾九歌的修为低。
七万年前需要太虚剑宗全脉之力才能封印,其恐怖可想而知。
她没有说完,但楚源已然明白。
三息之内,斩灭圣族蛮皇,这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务。
即便成功,那蛮皇临死前的反扑,也足以让任何炼虚之下的修士灰飞烟灭。
然而楚源没有尤豫。
他望向手中断剑,六道剑痕的光芒在虚无边缘显得格外明亮。
林昭的希冀,苏颜的执念,铁如山的笑意,以及无数太虚剑宗弟子以身为饵的牺牲——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海克斯背水一战在,他根本不带怕的!
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释然,亦带着欣慰。
她转身,面向虚无,双手结印,残破的身躯开始燃烧。
她的身躯化作万千星光,没入那片虚无之中。
虚无开始震颤,仿佛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中弥漫而出。
楚源握剑,六道剑痕的光芒尽数收敛,凝于剑尖一点。
他在等。
等那蛮皇现身,等那三息之机,等那破军一剑的刹那。
虚无翻涌,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爪从中探出,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最终,一尊高达百丈的恐怖身躯撕裂虚无,降临于此。
圣族蛮皇,苏醒!
它的眼眸是纯粹的黑,没有瞳孔,没有神采,只有无尽的吞噬之欲。
七万年的封印,让其化作更加诡异的存在。
蛮皇开口,声音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震得楚源内腑翻腾,嘴角溢血。
然而就在此刻,沉星河的残魂化作锁链,缠绕于蛮皇周身,将其定住一瞬!
楚源暴起,六道剑痕的光芒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却在触及蛮皇身躯的瞬间,被那黑色鳞片尽数吞噬。
他变招,玉衡之剑的平衡之力流转,试图查找蛮皇的破绽。
沉星河的锁链开始崩解,蛮皇的身躯微微颤动,即将挣脱禁锢。
楚源眸中星辰疯狂流转,六道剑意的感悟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天枢之稳,天璇之变,天玑之算,天权之断,玉衡之衡,开阳之伐——六星汇聚,却始终缺了那最后的一击。
破军之击!
楚源忽然明悟。
摇光之剑,并非单纯的杀伐,而是在绝境之中,舍弃一切的决绝。
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以身为剑,以魂为锋,是北斗剑道中最极端、最纯粹的一剑。
楚源低喝,身躯开始燃烧。
不是神魂,而是更加本质的存在——他的道基,他的本源,他作为修士的一切。
以身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