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长漏永,明月已慢慢西沉,寒星也疏淡下来。清风掠过窗外枝条,不知何时,天边微露熹光。
放心不下,周大娘一早来了。
江微遥趴在床边小憩,听到推门的动静便醒了,周大娘讪讪道:“还是把你吵醒了。”
“没有。”江微遥解释,“是被这香气馋醒了。”
周大娘拎着一方食盒,装着两碗甜粥和几碟素菜,又在路上买了八个肉包子。
闻言,她赶紧将肉包子递给江微遥,笑道:“你可要尝尝这肉包,别看便宜,味道极佳。”
江微遥接过咬了一口。
雪白面皮蒸的暄软,肉馅鲜浓多汁混着葱香已渗透面皮,一口咬下去,热气腾腾,油香适度,一点都不发腻。
“确实好吃。”
江微遥赞不绝口,又疑惑:“怎么不见我夫君?”
周大娘刚想答,余光瞥见窗台,笑了起来:“我就说这小娘子见不到你一准要问。”
裴云蘅沿着回廊走进来。
打趣完人,周大娘转头对江微遥解释:“小裴腿脚快,让他帮我去前院寻大夫,二丫的伤该换药了。”
周大娘满脸促狭地看着江微遥:“我这老胳膊老腿,使唤使唤你夫君,你可别介意。”
江微遥低下头不敢抬起:“您有什么活只管吩咐给他,我有什么好介意的。”
她本想演出羞涩模样,奈何昨夜未睡好,脸怎么都憋不红,只得作罢。
垂着眼,裴云蘅对这些话置若罔闻。
他眼皮生的单薄,垂眸时更显寡情,像是冬日山巅上那一捧新雪,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
周大娘见状,不由在心中为江微遥叹息一声。
将二丫叫醒后,四人一同坐下来吃早膳。
江微遥是真心觉得这肉包好吃,故而,她特意对裴云蘅说:“夫君你尝尝这包子,鲜香味美。”
裴云蘅为人警惕。
他不仅警惕、敏锐、多疑,还对她极其提防。
只要经过她手的吃食,只要她说好吃的膳食,裴云蘅通通避之不及。
果然,她话音落下,本欲去拿肉包的裴云蘅手腕一顿,又收了回来。
江微遥便非常自然的将他那份肉包都吃了,心满意足。
周大娘看出了门道,眉开眼笑:“原来小裴是个外冷内热,会疼娘子的。”
“......”
眉心微紧,裴云蘅实在不知这个结论是如何得出来的。
“是啊。”揉着吃撑的肚子,江微遥不遗余力为他戴高帽,“夫君待我极好,凡是我说好吃,他都不会多食。”
周大娘给予肯定:“这才是好的。”
裴云蘅:“......”
深吸一口气,他将筷子放了下来。
待医馆的坐堂大夫来时,他立刻出去了。
立在廊下,修长挺拔的身形独得春色偏爱,几缕天光映在他的眉眼,却更添几分疏离。
江微遥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看着大夫换药,周大娘随口问道:“换药而已,您怎么亲自来了?小冬呢,这些杂事交给他便罢。”
小冬是药堂的伙计,也是学徒,往日换药都是他来。
“谁知道这兔崽子跑哪儿去了,一大早便不见人,八成是又跑去赌了!”赵大夫一边骂一边叮嘱:“还是不要沾水,伤势已经见好了。”
小冬是刘伯的大儿子,周大娘有心想要为他说两句好话,又觉得小冬行事确实毛躁。
叹了口气,周大娘决定还是回去劝刘伯多加管束。
待赵大夫离去后,一直沉默不语的二丫突然走到周大娘身前,跪了下来。
“我的儿,你这是干什么?”周大娘一惊,连忙要搀扶二丫起来。
“娘,我错了......”
一行情泪流下来,二丫哭着不肯起来:“女儿任性妄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