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山湖的风似乎停了一瞬,连湖面的波纹都轻了些。
林墨尘刚端起茶杯,手指还没碰到杯沿,就见狐狸书生突然碰了碰身边的消失的圈圈,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说不出的郑重。
“澹台,老大来了。”
消失的圈圈——也就是澹台幽兰,正用银线悄悄将露台边缘的彩带缠了个隐蔽的结,闻言动作一顿,眼角的余光往入口处瞟去。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银线在指尖若隐若现,听到“老大”两个字时,素来平静的眼底难得泛起一丝涟漪。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所有人都看到了两个身影正缓步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穿灰布长衫的老人,个子不高,身形清瘦,头发已经秃了,看着就像个教书先生。手里捏着串紫檀木珠子,每颗珠子都油光锃亮,据说……是用邪祟的骨头磨成的。
正是周逸帆。
那个组建了“嘉应会”,后来又亲手解散它的神秘人物。狐狸书生、澹台幽兰、皇甫绯夜、苗子恩、萧涩……这些看着一个比一个厉害的角色,当年都是他手下的人。
跟在周逸帆身边的是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人,气质温婉,手里拎着个古朴的木盒子,正是苏荷。
两人走得不快,却自带一种气场,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场地又安静了几分。
林墨尘放下茶杯,看着周逸帆的眼神复杂得很,有惊讶,有忌惮,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身后的刘伯和李鹤轩更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跟学生见了老师似的。
沈晋军正跟广成子数红包,听到周围的动静抬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他手里还捏着一沓钞票,差点没拿稳。
“周……周老?”沈晋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上次见周逸帆,还是一起攻打黑月会总部的时候。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时候,周逸帆会突然出现。
“周老,您怎么来了?”沈晋军赶紧把钱塞给广成子,小跑着迎上去,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接待林墨尘时真诚了十倍,“快请进,快请进!”
欧阳明哲也反应过来了,他是皇甫绯夜的徒弟,虽没直接受过周逸帆指点,却一直把这位当成传奇。此刻又见了真人,激动得话都有点说不利索:“周老……您也来了。”
周逸帆停下脚步,手里的紫檀珠子转了两圈,目光在沈晋军和欧阳明哲身上扫了一圈,嘴角露出抹浅淡的笑意。
“听说你们今天办喜事,过来讨杯喜酒喝。”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荷上前一步,把手里的木盒子递过来,笑着说:“这是我和周老的一点心意,祝两位新人百年好合。”
沈晋军赶紧双手接过来,掂量了一下,不轻。他好奇地想打开看看,又觉得不太礼貌,只好先抱着怀里,嘿嘿笑:“谢谢周老,谢谢苏姨。里面请,最好的位置给您留着呢!”
狐狸书生和澹台幽兰也走了过来。
狐狸书生难得没咋咋呼呼,只是对着周逸帆拱了拱手:“老大。”
澹台幽兰也微微颔首,喊了声:“先生。”——当年在嘉应会,她一直这么称呼周逸帆。
周逸帆对他俩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澹台幽兰身上时,多停留了一瞬:“几月不见,你的银线功夫,好像又精进了。”
澹台幽兰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让先生见笑了。”
萧涩带着几个当年的老部下也围了过来,一个个眼含激动,跟见了亲人似的。
“老大,您可算露面了!”
“我们还以为您把我们忘了呢。”
周逸帆笑着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闲不住,四处转了转。听说流年观办喜事,就过来看看。”他顿了顿,看向沈晋军,“你这小子,不错,有出息。”
沈晋军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都是大家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