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命堂的挂钟敲到凌晨一点时,冯恩启正往香炉里添第三拨香。
院里的聚灵阵微光闪闪,阵眼处的玉佩映着月光,像块发着光的鹅卵石。玄通道长坐在石桌旁,手里捻着三枚铜钱,铜钱转得飞快,却始终没掉下来。
“师父,都这时候了,他们咋还没动静?”冯恩启忍不住问,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阵眼。
玄通道长没抬头:“急什么?端据点又不是买早点,付了钱就能拎着走。”他指尖一停,铜钱“啪”地落在桌上,摆成个奇怪的形状,“快了,西南方向有动静,是广颂子那边。”
话音刚落,冯恩启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是广颂子发来的微信,就两个字:搞定。
紧接着,沈晋军的消息也弹了出来,附带一张照片:码头的集装箱门被撬开,里面堆着的黄符和黑狗血罐子倒了一地,像被打劫过的菜市场。文字内容就更简单了:收获颇丰,就是味儿太冲。
最后是广成子的消息,发了段语音,背景里吵吵嚷嚷的,还有薯片的咀嚼声。
“写字楼搞定!”广成子的大嗓门快把听筒震破了,“那些算账的被我的‘辨灵散’呛得直咳嗽,账本全在我包里呢!对了,菟菟摸了三盒水果糖,小飞揣了袋巧克力,回来分你……”
语音突然断了,估计是手机被抢了。
冯恩启松了口气,刚想回话,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紧接着是张梓霖的惨叫:“哎哟!我的膝盖!”
两人赶紧起身,就见张梓霖抱着膝盖蹲在门口,自行车倒在旁边,车筐里的手电筒滚出来,在地上转着圈,光扫得人眼花。
“你咋回来了?”冯恩启赶紧扶他,“不是让你在外面望风吗?”
“望啥风啊,风都快把我吹成冰棍了。”张梓霖一瘸一拐地挪进院,裤腿上沾着泥,“我在三个据点之间转了八圈,连只野狗都没看见,黑月会的人跟集体失踪了似的。”
他揉着膝盖哼哼:“刚才在胡同口被石头绊倒,车链子又掉了,我蹲那儿修了半小时,手都冻僵了,早知道就不抢着望风了。”
玄通道长捡起滚到脚边的手电筒,关掉:“没动静就是好动静,说明他们没被发现。”
话音刚落,院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一串,杂沓又急促。
广成子第一个冲进来,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黑包,跑起来呼哧呼哧的,像头刚跑完八百米的猪。菟菟和小飞跟在后面,前者兜里鼓鼓囊囊,走路一摇一晃;后者嘴里叼着块巧克力,腮帮子鼓得老高。
“搞定!”广成子把黑包往石桌上一摔,包里滚出几本账本和一叠黄符,“写字楼里那帮孙子,看着斯斯文文的,抽屉里全是害人的符,被我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菟菟从兜里掏出个糖盒,献宝似的递给冯恩启:“冯哥哥,给你糖,橘子味的,可甜了。”
小飞也把巧克力举起来:“这个给道长,苦苦的,像他手里的铜钱。”
玄通道长被逗笑了,接过巧克力却没吃,放在石桌上:“你们没受伤吧?”
“没有!”广成子拍着胸脯,“我一进门就撒‘辨灵散’,他们呛得直揉眼睛,连符都掏不出来,跟没头苍蝇似的。也就菟菟差点把消防栓当成敌人,啃了两口,把牙硌着了。”
菟菟捂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那铁柱子看着挺脆的……”
众人正笑呢,广颂子也走进来了。他还是那身灰布道袍,就是袖口沾了点血,铁尺上却干干净净,不知道擦过多少遍。
“郊区仓库解决了。”他言简意赅,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扔给玄通道长,“里面是他们养小鬼的坛子,我封了符,明天找个地方埋了。”
布包沉甸甸的,还隐约透着股腥味儿,冯恩启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最后到的是沈晋军和消失的圈圈。沈晋军背着包,头发被风吹得像鸡窝,手里的桃木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