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的调子很古怪,不像沈晋军听过的任何口诀,有点像山里的歌谣,又带着点庄严。随着咒语声,道袍上开始冒起淡淡的白烟,白烟慢慢汇聚,渐渐形成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看着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和道袍一样的衣服,身形单薄,低着头,看不清脸。
“明心……”清风道长哽咽着,想去碰那影子,又怕碰碎了,手在半空停住。
影子似乎听到了呼唤,慢慢抬起头,对着清风道长的方向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别靠近糯米圈。”广颂子轻声提醒,手里的桃木剑轻轻晃动,剑尖的朱砂发出微弱的红光,“他的魂魄不稳,糯米能挡住外面的阴气。”
咒语声越来越响,广颂子额角渗出汗水,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发抖。那少年的影子越来越清晰,能看到他脸上带着点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别怕。”广颂子放缓语速,声音温和,“我送你去该去的地方,那里没有痛苦,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少年影子似乎听懂了,对着广颂子鞠了个躬,动作还有点僵硬。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叮铃铃”的声音,像是有人摇着铃铛走路。声音由远及近,带着股清冷的气息,院子里的香雾突然朝门口飘去。
“来了。”广颂子停下咒语,“黑白无常来接他了。”
沈晋军赶紧扒着门缝往外看。只见两个身影站在门外,一个穿黑衣服,一个穿白衣服,都戴着高高的帽子,手里各拿着根哭丧棒,黑衣服的还摇着个铃铛。
城隍庙的黑白无常?又见面了,不过城隍庙到底有几个黑白无常啊,沈晋军又有点好奇。他们长得都一个样,不像故事里说的那么凶神恶煞,就是脸色白得吓人,黑衣服那个的舌头好像有点长。
“让他们进来吧。”广颂子对着门口说。
沈晋军赶紧开门。黑白无常飘了进来,脚步轻飘飘的,没一点声音。他们看到院子里的少年影子,白无常拿出本厚厚的册子翻了翻,又对着影子看了看,点了点头。
“时辰到了。”黑无常开口,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少年影子回头看了看清风道长,又看了看广颂子,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件道袍上,慢慢走过去,伸手碰了碰道袍,像是在告别。
清风道长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
“走吧。”白无常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玻璃,他对着影子招了招手。
影子最后看了眼院子,慢慢朝黑白无常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对着沈晋军的方向鞠了个躬,又对着菟菟和小飞的方向挥了挥手。
沈晋军鼻子一酸,赶紧摆手:“一路走好,下辈子别再碰这些危险事了。”
菟菟举着胡萝卜,小声说:“投胎……可以找有胡萝卜的人家……”
小飞也跟着说:“还有薯片!要找有很多薯片的!”
黑白无常似乎愣了一下,对视一眼,没说话。黑无常摇了摇铃铛,“叮铃铃”的声音里,少年影子跟着他们飘出了院门,渐渐消失在街角。
直到铃铛声听不见,广颂子才松了口气,踉跄着差点摔倒。沈晋军赶紧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就是耗点力气。”广颂子擦了擦汗,“送走了,他能安心投胎了。”
清风道长走到道袍旁,慢慢把道袍叠好,叠得整整齐齐,像在叠一件刚洗好的新衣服。“谢谢……谢谢你们……”他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平静了些。
“许馥妍这仇,咱得报。”沈晋军攥紧拳头,“不光是为了明心,也为了以后不再有人遭殃。”
广成子难得正经:“我哥的铜锤,下次见了许馥妍,一锤砸烂她的傀儡!我再配点厉害的药,让她闻着就迷糊!”
广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