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佛塔的天光大亮时,沈晋军蹲在塔门口啃油条,看着广颂子和千叶水蓝在院子里友好交流。
说是交流,其实更像单方面挨训。千叶水蓝手里拄着禅杖,唾沫星子横飞地数落:当年你师父骗我舍利子的时候,跟你现在一个德性,看着老实,一肚子坏水
广颂子站得笔直,任凭她骂,偶尔点头应一声,表情淡定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这老尼姑是不是有点暗恋咱师父?广成子凑到沈晋军旁边,手里也攥着根油条,不然咋骂了半个钟头还没重样?
你懂啥,沈晋军咬一口油条,这叫爱恨交织。想当年你师父骗了人家宝贝,现在徒弟送上门,不得好好说道说道?
邓梓泓蹲在他俩对面,正用罗盘测塔周围的气场,闻言翻个白眼:能不能关注点正事?那半块舍利还没找着呢。
说起舍利,沈晋军立刻精神了:对哦!老尼姑,那游客家住哪?咱现在就去拿!
千叶水蓝被打断训话,瞪了他一眼:急啥?那小子住县城西边的幸福小区,昨天被家人接走了,说是要去看精神科。
看精神科?沈晋军挠头,被怨气缠成傻子了?
差不多,千叶水蓝叹气,佛骨舍利的怨气重,普通人拿了镇不住,轻则疯疯癫癫,重则丢了性命。
广颂子终于开口:现在去他家?
去!必须去!沈晋军扔掉油条纸,拍拍屁股站起来,一万块的单子,外加黑月会的大秘密,说啥也得把舍利拿回来。
临走前,千叶水蓝给了他们一张画像,是那游客的模样——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戴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记住,她特意叮嘱,见到他家人别直说舍利,就说是他落下的东西,对身体不好,得还回来。
懂懂懂,沈晋军比了个ok的手势,咱这行最会编瞎话了。
邓梓泓:谁跟你咱这行。
幸福小区是个老小区,墙皮掉得差不多了,楼道里堆着各种杂物,空气中飘着一股煤烟味。
按千叶水蓝给的门牌号找到地方,敲了半天门,才有个大妈探出头,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找谁?
阿姨您好,沈晋军立刻换上笑脸,我们是是您儿子的朋友,他昨天在千佛塔附近落下个东西,我们给送回来。
大妈的脸色一下子沉了:别提那破塔!我儿子就是去了那鬼地方才出事的!现在还在医院胡言乱语,说啥塔里面有金子!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心说这怨气把人脑子都搅乱了。
阿姨您别生气,邓梓泓赶紧打圆场,那东西确实对身体不好,您看他是不是拿了个像石头疙瘩的玩意儿?
大妈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还真有!他昨天回来就攥着个黑乎乎的东西,说是宝贝,谁要都不给,后来被他爸抢过来,扔扔垃圾桶了!
扔垃圾桶了?!沈晋军差点跳起来,哪的垃圾桶?
楼下的大垃圾桶啊,大妈指了指窗外,早上收垃圾的刚来过,估计早拉去垃圾场了。
广成子突然插话:垃圾场?青溪县就一个垃圾场,在城东的山沟里,我上次去卖符纸路过
别卖你的符纸了!沈晋军打断他,拉着大妈的手,阿姨,那垃圾桶清走前,您确定没别人翻?
大妈被他拽得一愣:好像有个捡破烂的老太太,天天在这附近转悠。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得,线索又断了。
从小区出来,几个人站在路边犯愁。
咋办?总不能去垃圾场翻吧?广成子一脸嫌弃,那地方比广颂子师弟练拳的汗味还上头。
广颂子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邓梓泓看着罗盘,突然皱眉:奇怪,这附近有淡淡的灵气,跟舍利的气息有点像。
真的?沈晋军眼睛一亮,在哪?
邓梓泓拿着罗盘往前走了几步,在小区门口的超市前停下:就在这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