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你泡了蒜?我的老陈醋泡蒜最好吃!快给我闻闻!”
老李头一溜烟跑进厨房,端来个玻璃罐,里面果然泡着糖醋蒜,酸香味直冲鼻子。他刚把罐子凑到马桶边,就见水面上伸出只半透明的手,抓着罐子往嘴边送——当然,啥也抓不住。
“哎,捞不着啊……”那声音透着点委屈。
沈晋军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水鬼作祟,分明是个惦记回迁房和老陈醋的拆迁户鬼魂,被困在下水道里,只能靠冒泡和哼京剧刷存在感。
“大爷,”沈晋军蹲下来,“您孙子叫啥?住哪?我帮您去问问回迁房的事。”
那声音顿了顿:“我孙子叫王铁柱,住隔壁楼三单元。当年他爹跟我置气,说我不该为了老宅子跟开发商硬扛,现在估计还在记恨我。”
“这好办。”沈晋军掏出手机,“您等着,我这就去找他。”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邓梓泓拉住了:“你真去?万一他孙子不信咋办?”
“不信就带他来听京剧啊,”沈晋军满不在乎,“这独家嗓音,防伪标识都不用做。”
老李头自告奋勇带路,说王铁柱他认识,平时总在小区门口下象棋。三人一鬼(小白跟在后面看热闹)来到隔壁楼三单元,果然在楼下看到个四十多岁的壮汉,正蹲在石桌上跟人下棋,嗓门跟他爷爷一样洪亮。
“王铁柱!”老李头喊了一嗓子。
壮汉抬头,看见老李头身后的沈晋军和邓梓泓,愣了愣:“李大爷?这俩是……”
“是大师,”老李头压低声音,“你爷爷在我家马桶里呢,说惦记回迁房和那坛醋。”
王铁柱脸一黑:“李大爷,您别听这俩神棍瞎说!我爷爷都去世八年了!”
“是不是瞎说,你去听听就知道了。”沈晋军掏出手机,“我刚录了一段他唱的《智取威虎山》,比你五音不全强多了。”
他点开录音,跑调的京剧传出来,王铁柱的脸色慢慢变了——这唱腔,跟他爷爷当年在院子里练的一模一样。
“他……他真在?”王铁柱的声音有点抖。
“去看看吧,”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爷子就是惦记你,不然也不会在下水道里待八年。”
王铁柱沉默了会儿,把象棋一推:“走,去看看。”
回到老李头家,卫生间里果然又开始冒泡哼歌。王铁柱推开门,看着马桶,眼圈突然红了:“爷?是你不?”
马桶里的泡泡剧烈地冒了一阵,那声音带着点哽咽:“柱子……你咋才来?”
“我……”王铁柱挠了挠头,“我以为您还在生我的气。当年是我不对,不该拦着您跟开发商理论。”
“嗨,过去的事了。”那声音叹了口气,“回迁房的事,不着急,你过得好就行。对了,那坛醋泡蒜,给我留两头……”
“哎,留!都给您留着!”王铁柱赶紧答应,“等我回去,就把您的牌位请到家里,天天给您摆着醋泡蒜!”
马桶里的泡泡慢慢变成了透明的,最后彻底不冒了,那声音也消失了,只留下淡淡的陈醋香。
沈晋军知道,这拆迁户水鬼是放下执念走了。
老李头非要塞给沈晋军三千块,说多出来的算感谢费。沈晋军推辞不过,揣进兜里,心里美滋滋的——这单赚得轻松,还帮人爷孙解了心结,比画一百张符都值。
下楼的时候,王铁柱非要请他们吃宵夜,说是感谢。沈晋军自然不会拒绝,拉着邓梓泓就往小区门口的烧烤摊走。
“我说,”邓梓泓看着他手里的钱,“你这解决方式,跟龙虎山教的不一样。”
“那有啥,”沈晋军撸着串,“能解决问题就行。你看那水鬼,不是恶鬼,就是个惦记孙子和醋泡蒜的老头,跟他讲道理比画符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