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只留下梦青山和一屋子禁若寒蝉的亲戚。
梦青山死死握着紫砂杯。
他闭着双眼,将滔天的怒火全数强压在胸口,呼吸极重。
可越是这副不动如山的做派,越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梦河看着梦溪离去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没有想到,梦溪的性子会如此刚烈。
这让他对未来,多了一层隐忧。
“江州分公司它不姓梦,它姓梦溪。”
这句,分量太重了。
梦溪如果真的自立门户,江州那块肥肉就彻底飞了。
孟河偷觑了父亲一眼,见父亲脸色阴沉,心头警钟长鸣。
他很清楚,父亲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挑战他的权威。
梦河说道:“爸,您别气坏了身子,小溪在外面一个惯了,野心确实变大了。”
大伯和小叔相互使了个眼色,两人都没说话。
梦溪的话也震动了他们。
江州分公司那每年百分之十五的利润,确实诱人。
如果梦溪真能做到,那集团的资金链就能宽松不少。
可问题是,这等于把江州割出去了,成为梦溪的独立王国。
这在梦青山看来,无疑是挑衅。
他们这些支脉,依附于主脉而生,如今主脉内部出了问题,他们自然也会受影响。
他们都清楚,梦溪绝非寻常女子。
她骨子里那股劲,和梦青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真是反了天了!”
梦兰这时也一拍桌子,唾沫星子乱飞,“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梦家供她吃供她穿,翅膀硬了敢跟长辈拍桌子!哥,你听听她刚才放的什么屁?还就地分家?她也配!”
李皓坐在旁边,吓得一动不敢动。
他妈那张嘴,真是半点不饶人,都这时候了,还在火上浇油。
梦兰拔看向梦青山,“江州那摊子用的是梦家的本钱,是祖宗留下的基业!她拍拍屁股就想吃独食?门儿都没有!大哥,你可得拿个主意,总不能由着个死丫头骑在你头上拉屎!”
大伯把面前的果盘往旁边推开些许。
他向来自持身份,逢人说话先带三分笑,可今天梦溪把桌子都掀了,还是让他有些慌乱。
“青山啊。”
大伯清了清嗓子,“小溪这丫头敢拿控股权说事,怕是早就在暗地里把后路铺明白了。”
大伯看了梦河一眼,话里有话的说道:“这事闹的,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些?”
这话明面上是问梦青山,实则把惹祸的黑锅死死扣在了梦河头上。
小叔也坐不住了。
“哥,我不是埋怨谁,原本大家和和气气,年底拿钱走人多好。”
小叔把手机拍在桌面上,“非要把小溪往死里逼,那个叫刘今安的私下找人打发了不就行了?非得端到台面上说,现在倒好,肉没吃着惹一身骚!现在江州资金一停,大家去喝西北风去吧!”
“小叔,你这话冲谁呢?”
梦河火气也有点大,当场反击,“我爸那是为了防着大权旁落,怎么着,她梦溪处心积虑想侵吞公司资产,反倒全成了我的不是?”
“大权旁落?”
小叔嗤声冷笑,毫不留情地扒梦河,“你在总部养尊处优这几年,除了陪那帮老董事打打高尔夫,干成过什么实事?江州那潭水有多浑,你心里一点数没有?别说长远发展,你过去连两个月都未必活得下来!”
餐厅里的火药味一下就上来了。
半小时前还互相吹捧的长辈们,在面临切身利益时,全都撕下了面具。
梦兰拍着桌子添加战局:“老三,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小溪真嫁进刘家,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