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放下手里的紫砂茶宠,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刘今安身上。
刘今安靠着竹椅背,姿态松弛,语气却透着一股子冷厉。
“掀老底?老顾,我只是想要踩着宋一刀上位,又不是去挖他家祖坟,真要把他逼到绝路、鱼死网破,对我没好处。”
刘今安顿了下,“再说了,宋一刀在这个圈子里是个什么分量?那是被供在神龛上的人物,我一个刚把工作室的招牌挂出去的毛头小子,说宋一刀找代工卖假货,谁信?”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不但没人信,他手底下那帮靠着他名头吃饭的徒弟,还有那些花了大价钱买他木雕的达官贵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我淹死。”
听到这里,顾城眼里闪过一抹激赏。
这小子脑子够清醒。
很多人以为抓到对手的把柄,只要公之于众就能赢。
其实大错特错,那只会把人往死里得罪,逼着对方和你鱼死网破。
“老顾,你想想看。”
刘今安接着分析,“那些花几百万买宋一刀作品的人,难道真的都是为了欣赏什么艺术吗?那只是为了装门面或者是投资,要是公开说那是代工,等于抽在所有买家的脸,那得罪的人可就多了。”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要是敢这么干,根本用不着宋一刀动手,那些大人物就能随便找个由头,把我连人带工作室一起碾碎,砸整个利益集团的盘子,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顾城老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
“那你费这么大劲查他代工的底细,为了什么?”
刘今安掸了掸烟灰,眼神落在院子里那棵杏树上,语气有着几分漫不经心:“为了防止刘一刀西狗急跳墙,我踩着他上位,他这把年纪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他要是用人脉和地位给我使绊子,我就得有张能让他立刻闭嘴的牌。”
“打蛇打七寸,底牌这东西,捏在自己手里是王炸,扔出去就是两败俱伤。”
刘今安又笑了笑,“当然了,现在这也只是我的打算,毕竟这老油条混了这么多年,能不能查到,还得看向北这小子的手段。”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滴水不漏。
顾城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喝了一口。
他眼底浮现出赞赏,这小子确实开窍了。
不盲目冲动,懂得分寸,知道留后手,还学会了借力打力。
“以前我总觉得你小子太软、太轴,木头切得再直,在这弯弯绕绕的社会里也走不通,现在看来,是没给你逼到份上啊,不过,现在也不晚。”
刘今安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语气变得飘忽不定,“以前觉得踏踏实实过好日子,可现在才发现,没权没势又哪来的好日子,所以,我只能逼着自己变狠。”
顾城看了一眼趴在不远处的憨子,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踩他?既然不揭穿代工,总得有个由头。”
“下个月中旬,江州有一场两年一届的传统木雕艺术大展,宋一刀作为江州圈的泰山北斗,有件压轴大作要参展。”
刘今安伸了伸腿。
“我也会报名,在展会当天,当着全江州人的面,和他碰一碰,我会用拿实打实的刀工,在台上当众压他一头。”
刘今安压低声音,但语气却让人背脊发凉。
“斗宝?”顾城眯起眼睛。
“对,手艺人的事,归根结底还在手艺上,宋一刀的刀法求繁求精,我就做减法,一件真正的好木雕,神韵大于形式,我要堂堂正正赢他。”
老头大笑出声,拍了拍大腿:“好,抢了他的风光,又没坏规矩,他要是肚量小玩阴的,你手里还有底牌等着,这套连招,够他喝一壶的。”
顾城似乎想起了什么,“展会报名需要有担保人,组委会凭什么让你进去?”
刘今安摊开双手,“这不有您吗,堂堂顾氏集团创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