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像被什么钉住了。
白色热气缭绕,他视线中,她清秀面容有些模糊,睫毛低覆,瞳仁温亮像融化的月亮。
商渺低涩道:“谢谢。”
他咬紧牙根,刚欲抬臂去拿勺子,鹤蓉轻柔地摁下了他的手。
“商渺哥,我喂你。”她一语道破,“你的右手怎么了吗?”
“你……”商渺怔然。
“下午那顿,你拿叉子的手比平时抖,肩膀也比平时紧很多。”鹤蓉拢着商渺的手指,入手生凉,拥进掌心捏一捏,“是胳膊疼吗?怎么都不说?”
疼。
四肢百骸都疼。
商渺无言地张开嘴,见他不说,鹤蓉尊重他没急着追问,她舀一小勺米粥,吹凉,喂他嘴边,他吞咽无力,她扶着他的喉结,辅助他慢慢下咽,担心喝快了,不利于消化,她搓热手,伸进他睡衣里面,覆上他腹部的软肉,打圈揉动,促进他肠道运动。
一小碗见底,鹤蓉又去盛了小半碗。
一扭头,轮椅上的男人别开了脸,面朝她反向,他下颌角绷得格外坚毅,锐度几乎破皮而出,消瘦的胸膛依稀抖动,刘海散乱在他眉前。
鹤蓉帮商渺拨开乱发。
摸到了湿痕。
——他哭了。
“怎么了?”鹤蓉匆匆搁下碗勺,绕到另一边,捧着商渺泪湿的脸,小心翼翼地擦。
眼神是传递情绪的窗口,他此刻五味杂陈,狼狈更甚,不敢面对她,他紧阖眼帘。
“商渺哥?我不明白你怎么了。”
“鹤蓉,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他音节破碎,喉音深得像从心房掏出,如泣如诉,“你分明,要走得彻底了,又为什么,给我念想呢?”
为什么,又给他希望呢?
让他难以割舍。
濡湿的眼睫粘稠地缓慢掀,商渺在泪雾迷蒙中,深凝鹤蓉。
情是饮鸩。
明知酒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