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大厅里,红色的警报灯还在不知疲倦地旋转着。
五十多名安保人员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楼梯间的防爆门。
但缩在队伍最后方的顾异,此时却微微低下了头,掩盖住了战术目镜后方闪烁的眼神。
识海中,黑色图鉴传来的悸动越发剧烈。
顾异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役灵符】的链接原本是顺着主通道笔直向上的。
但就在刚才,它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毫无征兆地改变了方向,无视了楼层和地形的阻挡,笔直地冲着自己所在的坐标急掠而来。
对方感应到了自己,而且目标明确。
顾异微微皱眉。
他才刚从昏迷中清醒,对自己怎么来到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还一无所知。如果任由这个顶着【役灵符】的未知生物当着几十号警卫的面撞上来,只会把局面搅得更加混乱。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足够安静的环境,来独自见一见这个“自己人”,把眼前的烂摊子捋清楚。
必须脱离大部队,找个没人的地方单独会会这玩意儿。
“咳咳咳咳咳!”
顾异突然极其痛苦地弯下腰,捂住防毒面具的呼吸阀剧烈地咳嗽起来,单膝跪在了地上,身体一阵抽搐。
“喂!你怎么了?!”旁边一个极度紧张的警卫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端起枪退后半步。
“呼气阀好像卡住了下面的神经毒气是不是漏上来了咳咳!”顾异装出一种呼吸困难、快要窒息的惨状。
“别他妈在这儿添乱!去后面的配电室换个过滤罐!快滚!”小队长头也没回,死死盯着前方,极其烦躁地破口大骂。
这正中顾异下怀。
他捂着脖子,踉踉跄跄地脱离了防线,一头钻进了大厅后方一条昏暗的走廊里,推开了一间挂着“非请勿入”牌子的废弃配电室大门,然后“咔哒”一声,从里面锁死了门栓。
配电室里没开灯,几台大型变压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顾异摘下战术头盔随手扔在地上,把高斯步枪也搁在一旁。
他从大腿外侧的战术绑带里抽出一把军用匕首,反握在手里。身体极其自然地靠进配电室最深处的一排铁皮机柜与墙壁的夹角阴影中。
这个位置刚好避开了门口的直射视线,却能将整个房间尽收眼底。
顾异闭上眼,放缓呼吸,心跳逐渐降到每分钟五十下左右。整个人如同死物一般,彻底和这间冰冷的配电室融为了一体。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图鉴里的那个光点,已经和顾异的坐标彻底重合了。
但配电室的大门并没有被踹开。
“嗡——”
突然,半空中的空气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防腐剂的恶臭,在密闭的房间里猛地炸开。
“砰!”
一团黑影凭空砸落,重重摔在金属地板上,血水四溅。
顾异藏在阴影里,冷眼看着地上那一坨东西。
那是个人。或者说,一个勉强还能称之为“人”的生物。
外面罩着一件纯黑的连帽斗篷,里面胡乱裹着件早已看不出底色的血红白大褂。
但这都不是最骇人的。
这人只剩下了大半截身子。
从左肩到左肋,再到小半个腹腔,像是被什么巨兽凭空一口咬没。惨白的骨茬直挺挺地支棱在外面,断裂的肠管混着还在跳动的半颗心脏,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血流如注。
受了这种致命伤,地上的人却没死。
“嘶这破布真他妈难伺候。”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痛得骂骂咧咧。
话音刚落,那恐怖的断口处,暗红色的肉芽疯狂翻涌。骨骼抽枝,血肉交织。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