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岗亭里,下起了一场温热的血雨。
在怪物疯狂进食的这短暂空隙里。
老烟枪连滚带爬地冲到那个正在解衣服的小鳞身边。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怪物,也救不了所有人,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夹缝里多保住一条人命。
他从腰带里摸出一个装着绿色浑浊液体的玻璃瓶。那里面泡着几只晒干的毒刺蜈蚣,是荒野人用来对付幻觉的“土方子”。
他捏开小鳞的下巴,把那股腥臭刺鼻的液体直接灌了进去。
“呕——咳咳咳!”
小鳞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伴随着呕吐,他眼神里那种痴呆的幻觉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别出声!趴下!”
老烟枪死死捂住小鳞的嘴,把他按在地上。
与此同时,角落里那几个幸存的护卫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根本不敢去看那个正在吃狗的怪物,而是拼了命地拖过那头被咬死的泥行兽尸体,和着那块厚重的铅布,死死地堵在了那堵塌陷的墙壁缺口处。
几个人用背死死顶住泥行兽的尸体,把那致命的白毛风挡在外面。
所有人都在发抖,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嗝”
怪物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带着浓烈硫磺味的黑烟。腹部的裂口缓缓合拢。
随着大量高能血肉的摄入,它身上那种狂躁到快要爆炸的矛盾气息似乎被强行压下去了一点。缠绕在它身上的那些灰光锁链也随之一紧,勒得骨头咔咔作响。
它缓缓转过那庞大而畸形的身躯。
那只燃烧着暗金色的独眼,看向了缩在角落里、拼命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商队众人。
老烟枪的心跳都快停止了。他感觉膀胱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长鞭扔了,双手死死抱住头,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地上,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别别吃我们我们没肉”
他很有经验,在这种绝对的食物链顶端面前,任何反抗的举动都会引发对方的捕食本能。
但怪物并没有扑过来。
它迈着沉重的步伐,踩着满地的血肉,走到了那堆微弱的蓝色篝火旁。伸出那只沾满鲜血的巨手,抓起了那个正架在火上烧得滚烫的铁壶。
里面是刚烧开的沸水。
怪物仰起头,捏碎了铁壶的盖子,将那足以烫烂食道的开水,直接顺着面甲的缝隙倒了进去。
“滋——”
大量的水蒸气从它身上的装甲缝隙里升腾而起,仿佛它体内有一座正在过载燃烧的高炉,急需冷却。
一壶水饮尽。
怪物随手把捏扁的铁壶扔在地上。
“谢了”
一个极其模糊、扭曲,仿佛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词汇,飘散在空气中。
随后,它没有再看这些人类一眼。
它重新拖起那把沉重的锯齿大刀,转过身,迈着有些踉跄的沉重步伐,重新走进了那漫天的惨白风雪中。
“当啷当啷”
岗亭里死寂了足足五分钟。
确认那个黑色背影真的消失了,那几个顶着尸体的护卫才虚脱般地滑坐在地上。
小鳞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得碰不到一起,他死死抓着老烟枪满是泥垢的袖子:
“烟、烟叔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老烟枪瘫坐在血水里,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泡过一样。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摸烟斗,却发现烟斗早就不知道掉哪了。
“救人?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咽了一口混着灰尘的唾沫,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战栗。
“这一个月来,荒野上一直有走阴人在传说铁锈平原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