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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电子手铐发出清脆的锁死声。
赵承平没有再挣扎。他像是一摊烂泥,被两名执行官拖着向来时的黑暗走去。
鼹鼠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污水。
抓住了内鬼,但他心里并没有多少轻松。西区没了,南区半残,这场仗,望川市赢得很惨。
“走吧。”鼹鼠紧了紧风衣的领口,转身走入黑暗,“上面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鼹鼠口中的“烂摊子”,不仅仅是垮塌的防线和化为废墟的街道,更是那份触目惊心的人口死亡名单。
在废土的高墙内,建筑的裂痕可以用钢铁填补,但维持整座城市运转的底层劳动力,却在这一夜之间出现了巨大的断层。
与肮脏恶臭的排污管道截然不同。
在a环区深处的地下第四生命科学培育中心里,听不到外面的风雪呼啸,也闻不到刺鼻的血腥和铁锈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人造羊水的温和气味。
巨大的空间被柔和的暖黄色灯光笼罩,通风系统发出极其轻微的“嗡嗡”声,精确地维持着最适宜生命发育的恒定温度。
在这个足有四个足球场大小的无菌大厅里,排列着数百个圆柱形的生态培育舱。
随着一阵轻微的液压释放声,第十二区域的五十个培育舱同时排空了淡绿色的营养液。舱门缓缓滑开。
五十名看起来只有五六岁大小的孩子,闭着眼睛,顺着舱底的传送带被平稳地送到了恒温苏醒床上。
旁边的机械臂轻柔地为他们套上了一层厚实、柔软的保暖内衣,以及防风的灰色冬装外套。
二楼的环形玻璃观测台上。
a环区生命科学部的主管沈博士,正端着一杯热咖啡,静静地看着下方正在进行的唤醒程序。
他身旁,新调来的年轻助理林研究员,正飞速地在战术平板上核对数据。
“沈老,这是本周的第三批了。”
林助理看着屏幕上飙升的折线图,眉头微皱,“五百名适龄基质。加上前两天的,这周已经向c环区投放了一千五百人。就算是为了填补西区和南区的战损缺口,这个调配比例是不是也太高了?”
“高吗?”沈博士喝了一口咖啡,眼神深邃地看着下方的孩子们,“去年的自然人口出生率报告你没看?c环区的自然降生率已经跌破了历史最低点。加上这次伤亡,如果不加大投放,底层的劳动力和城防兵源在十年内就会出现断层。”
他叹了口气,将咖啡杯放在栏杆上。
“火种计划启动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来,我们一直在根据c环区的自然人口死亡率,动态调整克隆基质的投放比例,勉强维持着这个城市的运转。但现在的废土环境越来越恶劣,自然人越来越少。这次的投放量,恐怕要创下这二十年来的最高峰值了。”
林助理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些正在医疗机器人的引导下,揉着眼睛、有些茫然地排队走向接驳车的孩子们,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沈老,我一直不明白。既然我们有成熟的培育技术,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催熟到十八岁?或者十六岁也行。直接给他们植入成年的记忆和战斗技能,这样投放到防线上立刻就能形成战斗力。为什么非要卡在五六岁这个尴尬的阶段,还要让东区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粮食去把他们养大?”
沈博士转过头,看着这个年轻的助理,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林,记忆不是电脑里的数据包,复制粘贴就能用的。”
沈博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沉重:
“人的大脑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宇宙。十几年甚至二十年的人生阅历、情感波动、是非观念这种庞大而复杂的记忆网,目前的科技根本无法完美凭空捏造。十五年前,科研部做过你说的这种‘成年体’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