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川市,b环区通往外部荒野的地下排污干道。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氨水味和金属铁锈的气息。
头顶的粗大管道时不时滴下浑浊的冷凝水,砸在长满青苔的水泥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音。
赵承平提着一个银色的恒温密码箱,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污水中跋涉。
他的皮鞋早就被泥水泡烂了,昂贵的衣服上也沾满了黑色的污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时不时回头看向那漆黑的来路。
西区的战争结束了,人联赢了。
按照赵承平以往的生存哲学,这个时候他本该稳稳地坐在c环区卫戍部队副主管的办公室里,写一份漂亮的述职报告,把所有的黑锅推给死人,然后继续安稳地做他的人联高官。
但他不敢留下来。
就在昨天下午,他敏锐的政治嗅觉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贴身副官被一纸调令派去了最前线;他试图访问卫戍部队地下军火库的密匙,屏幕上显示的是“网络延迟”;甚至连他平时用得最顺手的几个黑市联络人,也突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断了联系。
没有人来找他谈话,也没有人来控制他。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赵承平在废土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他太清楚人联内政部那帮人的办案手法了。
当所有的常规渠道开始对你“软性静默”的时候,就意味着绞索已经套在了脖子上。
他玩脱了。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但他肯定已经暴露了。
现在不跑,等内政部的执行官敲开办公室的门,他连全尸都留不下。
“快了就快了”
赵承平咬着牙,死死抓着手里的密码箱。
走得太仓促了,他只能带走这些。
密码箱里装的不是钱,而是他这几年利用职权,从人联内部数据库里窃取的望川市高墙布防图、地下管网分布,以及一部分关于克隆技术的绝密实验数据。
只要带着这些东西穿过这条废弃的排污管道,到达b环区边缘的那个走私中转站,就会有人接应他。
在墙外那片混乱的荒野上,这些东西就是最硬的通货。在距离排污口十三公里外的一处废弃矿场里,有一支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重装武装商团。
只要把这些东西交给他们,他们就会提供最顶级的庇护,带他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那些潜伏在城外的教会残党,或者荒野上的大型流浪者营地,都会为了这些情报开出天价。
排污管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洪闸门。闸门旁边有一个生锈的密码键盘。
他走上前,用颤抖的手指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
“滴——”
指示灯由红变绿。内部的机械锁芯发出沉重的咬合声。
赵承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放松。他伸手握住闸门的把手,用力向下拉去。
把手纹丝不动。
赵承平愣了一下。他以为是年久失修卡住了,于是双手握住把手,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死死往下压。
依然纹丝不动。
“滴滴滴——”
原本绿色的指示灯突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紧接着,旁边的电子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冰冷的绿色字符:
【权限已锁定。越权访问。】
赵承平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密码没错。是你的权限在三分钟前被内政部总局注销了。”
一个平静、毫无起伏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的黑暗中响了起来。
赵承平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排污管道的阴影里,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十几道刺眼的战术强光手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