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驾驶舱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一团血肉和金属极其诡异地融合在一起的混合物。
王振国还坐在驾驶位上。但他的双腿已经彻底和底部的液压传动装置长在了一起,那些粗大的黑色神经探针不再是插在他的脊椎上,而是直接融入了他的血管和肌肉里。
他的胸腔敞开着,里面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一个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小型灵能中继器。
无数根带着血丝的金属线像植物的根须一样,将他死死地缝合在了这台破铜烂铁的深处。
在极端的过载和c级威压的挤压下,加上机甲本身附带的“深渊回响”诅咒规则。
王振国,被机甲吃了。
或者说,他变成了机甲的一部分。
警报器在疯狂闪烁,旁边便携式污染检测仪上的数值已经达到了一个足以发生畸变的危险红线。
这已经不是人类了,这是一只标准的、甚至具有极高威胁的机械类诡异。
按照人联的规定,面对这种情况,最标准的处置流程就是立刻封死驾驶舱,连同机甲一起送进高炉彻底焚毁。
工程师们都在往后退,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林指挥盯着驾驶舱里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影,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给老子一根烟”
突然,一个极其沙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了出来。
周围的工程师吓得差点开枪。
林指挥浑身一震,他死死盯着那团混合物。
王振国的头颅微微抬了起来。
他仅剩的一只人类眼睛没有发狂,没有丧失理智,反而出奇的清明。
他甚至还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属于老兵的招牌式嘲讽笑容。
“愣着干什么老林你小子现在连根烟都舍不得给了?”
林指挥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走上前,没有顾忌那爆表的污染指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特供的香烟,抽出一根,塞进王振国那只剩下骨骼和金属的嘴里,然后打着火机,凑了过去。
“嘶——”
王振国深深地吸了一口,胸腔里的灵能中继器闪烁了一下。一股灰白色的烟雾从他脖子旁的破洞里漏了出来。
“好烟就是没啥劲儿。”王振国嘟囔了一句。
林指挥看着他,眼眶发红,声音低沉得可怕:“老王,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王振国吐出一口烟圈,“感觉就像是在泥浆里泡了三天三夜,浑身生锈。不过脑子倒是挺清醒。”
他转动了一下那只机械眼球,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惨状,并没有太多的惊慌,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老林,咱俩也算老相识了。”王振国看着雷暴,“人联的规矩我懂。污染值爆表,肉体畸变。我现在是个什么玩意儿,我心里有数。”
麟指挥咬紧了牙关:“我会向上面申请最高级别的医疗援助,他们有办法把你剥离出来的”
“别扯淡了。”王振国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怎么剥离?把我切成一块一块的肉片刮下来?还是把我送进那些变态研究员的实验室里当小白鼠切片?”
麟指挥沉默了。他知道老王说的是实话。
像这种深度融合的畸变,而且精神还保持清醒的案例,对于人联的某些科研部门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如果上报,老王接下来的日子绝对比死还难受。
“听着,老林。”王振国直视着林指挥的眼睛,“我这辈子,为长城旅打光了子弹,为南区守了半辈子大门。我不想临了,还被人当成怪物关在玻璃罐子里参观。”
他夹着烟的金属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清洁工小队的那些小崽子们活下来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