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不是因为风势减弱,而是空气变得粘稠。
天空中那颗金红色的胚胎像一颗不断搏动的肿瘤。它散发出的威压不再是无形的波纹,而是变成了实质的重压。
地面上的积雪被压得板结,发出咔咔的脆响。
在这片死寂的白色荒原上,所有的活物都跪着。
alpha小队的机甲引擎早已熄火,钢铁关节在重压下发出哀鸣;远处的猎人们脸贴着冻土,鼻腔和耳孔里渗出的血染红了身下的雪。
只有一个黑点在移动。
顾异走得很慢。
每一步抬起,都需要调动全身的肌肉纤维。他的膝盖微微弯曲,脚掌深深陷入冻土,再拔出来时带起大片的泥屑。
“咯吱——”
他身上的外骨骼装甲在呻吟。那是金属疲劳的声音。
c级神性的压迫是全方位的。不仅仅是重力,它在命令你的意识臣服。
顾异的视网膜上全是雪花点,那是视神经充血的征兆。耳膜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像是有人在脑子里用指甲刮黑板。
但他还能动。
脑海深处,那本漆黑的【诡异图鉴】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震动着。黑色的波纹从识海扩散,死死护住了他的神智,将那股足以让人发疯的精神冲击挡在外面。
“呼……呼……”
顾异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没有抬头看天。天上的神仙打架与他无关。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五百米处的废墟。
那里躺着一滩烂肉。
那是曾经不可一世的d级诡异——【肉神】。
此刻的它,早已没了当初像山一样庞大的体型。在经历了被母体当链球摔打、被白鸦冻结、再被天上的神胎当做备用电池吸食后,它已经严重缩水。
现在的它,只剩下一堆直径不到十米的暗红色肉块。表皮干瘪、发黑,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几根半透明的金色能量触手从天而降,深深扎进它的背部。
触手像是在呼吸一样律动,每一次收缩,肉神的身体就会剧烈抽搐,大团红色的血肉精华顺着触手被抽走,输送给天上的胚胎。
像是神明的餐盘。
而顾异,是一只想要爬上餐盘的老鼠。
“警告……装甲金属能量储备……低。”
视网膜上的红字在闪烁。之前在母体内部的强酸环境里,暴食械铠的金属储备就已经消耗了大半。
“够用了。”
顾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只有野兽般的狠厉。
距离还有两百米。
顾异开始加速。
他压低重心,双腿肌肉暴起,背后的喷射口喷出蓝色的尾焰。
在这个距离,肉神散发出的那股腐臭味已经浓烈得让人作呕。
天上的夏主教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脚下这只蝼蚁。或者说,在他眼里,一只虫子根本构不成威胁。他正忙着对抗白鸦的冰山,忙着吸收肉神的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一百米。
顾异的面甲弹开,露出了那张苍白、满是汗水却狰狞无比的脸。
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野兽般的竖瞳。
五十米。
“吼——”
那滩烂肉似乎感应到了威胁。肉神虽然没有脑子,但作为捕食者的本能还在。
它那干瘪的表皮上突然裂开十几张嘴,发出威慑性的低吼。几根残存的触手试图抬起来,但刚一动,就被天上的吸管抽得一阵痉挛,无力地垂下。
它太虚弱了。
虚弱到连驱赶苍蝇的力气都没有。
十米。
顾异没有减速。
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到极致,【暴食械铠】上的黑色液态金属瞬间沸腾,化作一层厚重的角质层覆盖全身。
虽然周围没有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