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姐正靠在柜台上,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按着那把双管猎枪,神色疲惫。看到顾异怀里的尸体,还有那条显眼的红围巾,她那张总是挂着精明笑容的脸上,神色黯淡了一下。
她当然认识刘芳。因为王老爹的关系,她没少照顾这个总是为了省钱而抠抠索索的女人。
“后面。”
橘子姐没有多问,也没有说什么矫情的安慰话。她指了指吧台后面通往酒窖的门,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酒窖里有个空台子,干净,凉快。先把人放那儿吧。”
“谢了。”
顾异点了点头。
他抱着刘芳走进酒窖,把她平放在一张干净的橡木桌上,又找了一块白布,盖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顾异在尸体旁站了一会儿。
“刘姨,你先歇会儿。”
顾异的声音很轻:
“等我把外面的事儿平了,再送你去见静雅。虽然不是活着的去。”
刚走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阴影处,头顶就传来一阵沉重的军靴落地声。
一道黑色的身影正顺着扶手走下来。
是剃刀。
她身上的血迹已经彻底干涸,变成了一层黑褐色的硬壳,像是穿了一件铁衣。
两人在楼梯转角处撞了个正着。
顾异停下脚步,抬头看她。
“上面安全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血腥气:
“那个女孩醒过一次,看了眼孩子又晕过去了。剩下的孩子都睡了,吴嬷嬷在守着。”
“辛苦了。”顾异点了点头,哪怕知道她听不见,还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剃刀似乎读懂了他的唇语。她的目光在顾异身上停留了两秒,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她刚才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恐怖少女,那个能把怪物变成石头的d级存在,此刻正乖乖地守在外面替他们看大门。
但剃刀什么都没问,她的信条向来是不问来路,只看前路。
“走吧,喝一杯。”
剃刀收回目光,像是完全不知道嘉拉的存在一样。
顾异笑了笑,领会了这份默契。
两人穿过依旧有些骚动的人群,来到了前台,
一左一右,坐在了吧台前的高脚凳上。
橘子姐看了看这俩满身是血的煞星,叹了口气,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珍藏的烈酒和三个杯子。
“哗啦。”
琥珀色的酒液倒满。
“喝吧。”橘子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算是给刚才那位送行,也算是给咱们这帮还没死的人,壮壮胆。”
琥珀色的烈酒在杯中摇曳,辛辣的酒精暂时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顾异刚抿了一口酒,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颤。
那是来自嘉拉的意念反馈。
没有具体的语言,只有一种纯粹的情绪波动——“来了不少人,要杀吗?”
顾异动作一顿,放下酒杯。
他很清楚门外现在的阵仗。几十尊【痛苦石像】封路,还有一个处于警戒状态的d级御灵坐镇。在这种恐怖的威压下,普通的怪物早就吓跑了,正常的幸存者也会绕道走。
敢在这个时候,顶着满街的雕像和嘉拉的注视直奔这里来的,绝对不是误入的杂鱼。
“看来是找上门的。”
顾异在脑海中回了一句:
“放行。”
酒吧内恢复了短暂的安静。
过了约莫一分钟,后门外才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那扇厚厚的橡木板被有节奏地敲响了。
“笃、笃、笃。”
“谁?”
橘子姐警惕地摸向腰间的猎枪,周围的伙计也纷纷举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