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沙哑,但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力量。
“公司的赔偿金,我已经拿到了。足够支付你妈所有的医药费和接下来一个月的营养费。”
“你,什么都不用管。”
“就安安心心地在这里陪着她,等她醒过来。”
说完,他便不再看那个已经彻底愣住了的女孩,而是转身对李飞和林小柒说道:
“你们俩也留在这里,搭把手。”
“我,出去抽根烟。”
顾异也跟着默默地退了出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把空间留给他们这些真正的“家人”才是最合适的。
诊所外,锈骨街的夜很冷。
王老爹没有走远,就靠在巷口的阴影里,点上了一根薄荷烟,沉默地吞云吐雾。
顾异也没有走。
他只是找了一个更不起眼的角落靠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眼前这间小小的、却永不停歇的黑诊所。
他看到那个被他们插了队的赏金猎人,骂骂咧咧地重新坐回了手术台上。
针筒医生没有丝毫的歉意,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他只是用他那快得像机器一样的手法,给对方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进行着最粗暴、但也最有效的缝合。
没有麻药。
那个壮得像头熊的赏金猎人,疼得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死死地咬着牙一声不吭。
因为他知道在这里,呻吟,是需要另外付费的。
很快,下一个病人又被送了进来。
那是一个在【肉市】的斗殴中,被人用碎酒瓶划开了肚子的零工。
再下一个,是一个因为吸食了劣质乐子而产生幻觉,自己撞在了墙上的瘾君子。
伤者像流水线上的零件,被一个个地送进来。
然后在针筒医生那如同“修理工”般的手法下,被草草地修补好。
再拖着一副半死不活的身体重新走出去。
比起诊所,这里更像是一间“血肉修理铺”。
一间明码标价,用冰冷的信用点来衡量你这条烂命,还值不值得被“修补”的交易所。
顾异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了之前的悲伤和愤怒。
他终于更深刻地理解了这个该死的灰磨盘。
在这里,受伤是日常,死亡是常态。
所有的人情和温暖,都像是夹缝中的野草,珍贵且稀少。
而他所在的这个小小的“第7小队”。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本身就是一种近乎奇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