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底深处,那片被强行压制的冷怒,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是万植归心的掌控者,是青山灵脉的守护者,是无数幸存者的希望。
他曾以一己之力对抗诡异潮,以植培灵气撑起整个基地的生机。
他可以为了大局隐忍,可以扮作卑微的石三,可以忍监控、忍探查、忍身处虎穴的煎熬。
周昊见他始终低头沉默,以为他彻底被吓破了胆,心中的嫉妒与戾气越发膨胀,得寸进尺。
他抬起脚,鞋尖直接顶在宫奕的膝盖后方,用力一踹。
“跪下。”
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反抗的嚣张。
宫奕的膝盖一软,却在即将触地的刹那,以一个极细微、极隐蔽的动作稳住了身体。
他依旧维持着低头顺从的姿态,肩膀微微绷紧,象是在害怕,实则是在死死锁住体内翻涌的植培灵气。
只要他稍一松力,方圆百米内的所有金属、线路、尘埃里的草木,都会瞬间失控爆发,将周昊绞成碎末。
可那样一来,卧底暴露,情报中断,希望基地会因为失去先机,在三日后的总攻里,彻底化为灰烬。
一念及此,宫奕压下了所有杀意。
他抬起头,终于看向周昊。
脸色平静,眼神木纳,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底层人特有的、麻木的怯懦,声音沙哑而卑微。
“我……没有靠近凌小姐。我只是来训练,想活下去。”
这副模样,彻底点燃了周昊最后一丝嚣张。
“想活下去?”
周昊俯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阴狠如毒蛇。
“那你就记住你的身份。
狗,就该有狗的样子。
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凌小姐面前,我废了你。”
说完,他直起身,嫌恶地拍了拍衣服,仿佛刚才靠近宫奕,脏了他的衣料。
“我们走。”
周昊冷哼一声,带着一群跟班,趾高气扬地离开。
直到那伙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周围的学员们才敢纷纷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匆匆散去。
陈石连忙扶住宫奕,急得眼框发红。
“你没事吧?
他太过分了!
明明就是他故意找茬!
你为什么不反驳啊……”
宫奕轻轻推开他的手,缓缓站直身体。
后背的疼痛还在,膝盖的酸软还在,耳边那些刻薄的羞辱,还在一遍遍回响。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沉寂到极点的镇定。
“没事。”
只有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陈石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懦弱的石三,身上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刚刚那一场羞辱里,彻底变了。
不再是麻木,不再是怯懦。
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
宫奕抬眼,望向周昊离去的方向。
眼底那片木纳之下,冷光一闪而逝。
周昊。
今日之辱,我记下来。
不是为我自己。
是为你这份不分青红皂白的傲慢,为你对方舟之外所有幸存者的践踏,为你即将在日后,参与进攻那片青山净土。
你可以辱我,可以欺我,可以视我为草芥。
但你不该,站在方舟的罪恶之上,把无辜者的命,当成你眩耀的资本。
宫奕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那副木纳无光的模样。
他拍了拍陈石的肩膀,声音平静:
“训练吧。”
陈石看着他强装镇定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只能重重点头:
“好!
我们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