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底下,
梁子那布满老茧的手掌在莫辛纳甘枪身上反复摩挲,
沙沙的摩擦声,
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枪你认得?那我早先给你比划那个狙击镜,你咋没明白过来撒?“
秦天又惊又喜地盯着梁子,心口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他原本还担心这甘肃老哥不会用镜呢!
“那辰光,谁成想咱们真能有这般金贵的家当唦“
梁子喉咙突然发哽,
“团座“
他粗糙的手指停在枪栓上,昏暗中眼圈泛着红,
“罗店老薛那个伙夫,连烧火棍都怕拿不稳的怂人。那日鬼子扫射,这瓜怂竟飞扑过来替我挡了枪子儿!“
梁子指甲抠进枪托木纹里,声音像是从磨盘里碾出来的,
“他屋里就剩个害痨病的老母平日里扒灶膛食(克扣伙食)攒三块银元,那是欠隔壁药铺的抓药钱。”
“你说他坏唦?他念念不忘还债。”
“你说他胆小?饿狼嘴里敢掏食。可临了临了怀里还没攒够那三大洋“
“我要那三个大洋,”
灯花噼啪炸了声响,梁子脸上的喜气早已散尽,
只余下罗店血雾里,那个佝偻微胖的身影,重重倒在地上的影像,在他瞳孔深处晃动。
“我当时听见了。”
秦天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杀鬼子吧!”
“是!”
“这个你会用吗?”
秦天拿起一具观察镜,递给梁子,
梁子似懂非懂的点头摇头,
“这个可以捕捉到对方狙击镜的反光。
“一般是副手佩戴,”
秦天将观察镜的使用,大致跟梁子解释了一下,
刷的一下,
梁子眼睛瞪得贼大,他丢下莫辛纳甘狙击步枪,拿起观察镜上下摩挲着,
“照这说,日头底下咱平白添了双千里眼,亮清哩!
梁子喉头滚着笑音,拇指猛搓过观测镜的铜调焦轮,急吼吼把目镜往眼前一扣,惊得往后直仰脖,
梁子糙手把胸脯捶得砰砰响,震得肋巴骨都嗡嗡颤。
他突地攥紧枪管,黢黑脸盘子逼到灯影前,眼窝里烧着两簇火,
“别拍马!”
秦天最架不住这冷脸汉子的生硬拍马,最难绷。
他指头猛戳向窗外右侧,被遮挡的那栋民宅楼说道:
“刚才听到鬼子三八大盖的声音了?那是鬼子狙击手,在那楼上,刚才几个学生要过河,被”
秦天说到这里,他不忍说出来。
梁子也明白了意思,脸色跟着阴沉起来。
“团座,你铺排!”
“你将这些武器装备都发下去,在四行仓库以及四周范围内,找到隐蔽的地方潜藏起来,等着毙掉鬼子的狙击手。”
“另外,告诉兄弟们,后面战斗中,尽量击杀有价值的目标。比如,”
秦天吩咐道。
“团座,致路数当(懂)着唦!脑门押着保准妥帖! 额致(这)就嚎(弟兄们闹火(行动)起!”说
着,梁子出了指挥部。
几十分钟后,梁子跟前站着一排精神抖擞的神枪手。
他们身上背着一杆犀利的步枪,带着狙击镜,每人腰间别着驳壳枪,有几个腰间还别着一种奇怪的观察镜。
“都解下哩?”
“嫑糟蹋团座致些金贵火器!”
梁子朝着众人吼道。
“明白!一粒子弹换一条鬼子的命!”
众人应道。
“起身!”
十几分钟后,
20名神枪手都是精明神枪手,很快就猫着腰,在隐蔽地界缓缓移动,各自找到了合适的隐蔽位置。
以四行仓库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四面八方的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