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啊晃的,心情很美妙。
不知道怎么的,以往这时候,爸爸都会安排自己各种训练。
钢琴,书法,文化课。
生活压抑得比上课还难受。
其实自己很喜欢上学,只是不喜欢上课。
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没有逼着自己学这学那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爸爸似乎变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从上回,家里来了客人开始的。
一个叫江阳的哥哥,还有三个长得很漂亮的姐姐。
浩纯姐姐脸上总是挂着笑,曦微姐姐很局促,打坏了家里的一个碗,超跃姐姐特别有礼貌。
记得当时,超跃姐姐问自己,明明是叫忆慈,为什么小名是多多呢?
当时告诉超跃姐姐,爸妈给自己取名叫忆慈,是希望自己多福多寿,两个多,所以乳名就叫多多了。
黄意慈十岁的小脑瓜,不知道爸爸这段时间是不是真的变了。
只是能感觉到,爸爸更爱自己了。
自己也更愿意粘着爸爸了,愿意对爸爸说心里话,爸爸也愿意听。
爸爸下厨做的豆角,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
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有点想爸爸。
没一会儿,收到黄垒二十秒的语音消息回复。
点开。
响起黄垒的声音:
整段语音听完。
黄垒的声音轻缓,温和,与之前给考生初试时低沉凝重的语调截然不同。
黄意慈歪了歪脑袋。
手指绕着发尾打转,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听了几遍,也没听明白。
什么是铺路?爸爸在外面修路吗。
什么是底层?电梯的楼层吗。
爸爸为什么说他错了,错哪儿了。
垫脚石是干嘛的,防尘的吗。
依旧听不太懂。
不懂什么是长大。
也不懂什么是老。
黄忆慈忽然意识到什么。
抬头看向电视屏幕。
灰太狼永远不会死,但爸爸不是灰太狼。
没亲眼看过爸爸年轻时候的样子。
但能感觉到,爸爸好象和上次带自己上《爸爸去哪儿了》相比,脸上的皱纹深了一点点。
人是会老的。
也会死。
什么痕迹都不会剩下,连骨头都成了灰。
黄垒把消息发出去,又手机贴在耳朵边,连续听几遍多多刚刚发来的消息。
喉结滚动好几次,压住哽咽,眼镜再次从鼻梁滑落。
脸上带着笑。
多多会为他考虑了。
比什么都值。
以后不会再逼多多弹钢琴了,也不会逼多多练书法。
给多多一个幸福的童年,可能可以治愈多多的一生。
自己总有一天会老去,不可能一直护着多多。
指尖发颤抹了抹眼角,他发语音消息过去:[“爸爸回来了,给你买个迪迦奥特曼,这句话能听懂吗。”]
黄垒收起手机,不再和女儿闲聊。
要继续监考了。
回到考场,考生敲门声响起,黄垒突然清嗓,喊了声请进,便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艺考生迈步进来。
是个男生。
双手自然垂放,不刻意贴裤缝,对着三个监考老师鞠躬:“各位老师好,我是076号考生王桉宇,来自泽江省拧波市,我从小对表演有浓厚的兴趣,曾担任过校广播站的站长,希望能通过北电的学习系统提升自己,成为一名有创造力的演员。”
黄垒默默的看着。
从在多多面前温和的慈父脸,转变到面对考试的严肃脸。
看完王桉宇的表演,黄垒心里没有任何情绪。
一位位艺考生筛选下来,黄垒没有过多的表情。
平均分给出的最高分,9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