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朵莲花。莲花的瓣已经碎了,只剩下一瓣,孤零零的。幽影把碎片翻过来,背面有一个字——“安”。她的手在发抖。
王平站在一个地方。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墙壁,没有上下左右前后。他不是站在什么东西上面,他是悬浮在什么东西里面。周围是一片混沌,不是混沌之力的那种混沌,是“世界诞生之前”的那种混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冷,没有热,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什么都没有。但王平在这里,他在,他是这里唯一的存在。他的存在,让这片混沌变得不混沌了。因为他在这里,所以这里有了一个点,一个可以定位的、可以参照的、可以称之为“这里”的点。从这个点出发,才有了那里,才有了远近,才有了方向。他是这个世界的原点。
远处,有一个光点。不是突然出现的,是一直在那里,但王平刚才没看见。因为刚才没有光,光点需要有光才能被看见。王平的存在产生了光,光让他看见了那个光点。光点在跳动,像一颗心脏,像一盏灯,像一个正在孕育的生命。王平走向它,不是用脚走,是用意识走。他想靠近它,他就离它更近了。他想看见它的细节,它就变得更清晰了。这是一个由意识构成的世界,世界的样子取决于他怎么看。
光点变成了一团光,光团变成了一个人形。人形没有五官,没有衣袍,没有性别,没有任何可以辨识的特征。但王平知道他是谁——他是万象观星者的始祖,是那个在山顶上看着银色光芒的老者,是那个在石柱上刻字的人,是那个把自己的道留在了仙界碎片上的存在。他在这里,在这个世界诞生之前的地方,等着王平。
人形伸出手,不是要握手的,是给他看什么东西。掌心里有一团光,很小,小到像一粒芝麻。但那光很亮,亮到王平的眼睛被刺得睁不开。他眯着眼,看着那粒光,光在跳动,在旋转,在变化。它的颜色从白变到金,从金变到赤,从赤变到紫,从紫变到黑,从黑变到白。一个循环,又一个循环,又一个循环。王平看着看着,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光,这是雷。混沌仙雷。万象观星者始祖的混沌仙雷。
人形的手掌合拢了,光消失了。王平的眼睛还盯着那只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那只手在他的注视下开始变化,手指变短了,骨节变粗了,指甲变圆了。那只手变成了他自己的手。王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里有一团光,很小,小到像一粒芝麻。但那光很亮,亮到他的眼睛被刺得睁不开。他眯着眼,看着那粒光,光在跳动,在旋转,在变化。他的混沌元神在丹田里跳了一下,不是恐惧,不是兴奋,是认同。他的混沌元神在说——对,这就是你的。你拿去吧。
王平握紧了手。
光从指缝中溢出来,照亮了这片混沌。他看见了很多东西——那些仙魂残影,那些在这片仙宫中游荡了三万年的执念,它们没有意识,没有身体,没有任何可以依附的存在。它们只是在那里,像风中的尘埃,像水中的气泡,像夜空中的流星。它们从王平的身边飘过,有的快,有的慢,有的急,有的缓。有的直奔他而来,有的绕着他转圈,有的远远地看着他,一动不动。它们是仙人的残魂,是那些在仙界崩碎时陨落的仙人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第一尊仙魂残影,是从左边飘来的。它飘得很慢,像一片落叶,在风中打着旋,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它没有固定的方向,因为它没有目的。它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它只是飘着,飘了三万年,从仙宫的这一头飘到那一头,再从那一头飘回来。飘来飘去,飘不出这座仙宫。王平看着它,它的形状像一个人,但模糊得很,像是一张被水浸泡过的照片,人的轮廓还在,但五官已经看不清了。它在他面前停下来,不再飘了。它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