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它。它在你的骨骼中震动,在你的血液中沸腾,在你的神魂中炸裂。
法则之海。
王平深吸一口气。
空气在这里不存在,但“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本身就有意义。它让身体进入一种准备状态,让肌肉绷紧,让神经兴奋,让意识聚焦。凡人在做大事之前会深呼吸,修士也会。这是刻在生命基因中的本能,与修为无关。
他迈步向前。
当他踏入那片光芒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脚下,是柔软的虚空,却又坚硬如铁。
这是一种矛盾的感觉,但在法则之海中,矛盾才是常态。你的脚踩下去的时候,会感觉到一种柔软的阻力,像是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又像是踩在刚下过雨的泥地上。但当你把重量完全压上去的时候,那柔软会瞬间变成坚硬,坚硬得像万年的寒铁,像亘古的磐石。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海洋——没有水的海洋。
火焰法则在这里化作了滔天的浪涛。炽红色的巨浪翻滚着、咆哮着,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道浪都有百丈之高,遮天蔽日,气势磅礴。它们拍打在一起的时候,会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和漫天的火星。那火星落在虚空中,会燃烧很久很久,像是一朵朵漂浮在黑暗中的红莲。
但那些浪涛不是水。它们是火。是活的火,是燃烧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火。每一滴浪花都是一团火焰,每一道波涛都是一片火海。它们的温度高到难以想象——不是那种灼伤皮肤的温度,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热”。是法则层面的热,是存在层面的热。它能焚烧你的肉身,也能焚烧你的元神,更能焚烧你的道。
王平站在法则之海的边缘,脚下的“海水”没过脚踝。
那一瞬间,他同时感觉到了无数种极端。
炽热与寒冷同时袭来——不是交替,是同时。火焰法则的灼热和寒冰法则的极寒在他体内碰撞,像是有人在他的血管里同时浇了一桶滚油和一桶冰水。沉重与轻盈同时作用——空间法则的重压让他感觉肩膀上扛着整座山脉,而时间法则的漂浮又让他感觉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静止与流动同时存在——时间法则的凝固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慢如蜗牛,而雷霆法则的躁动又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跳动。
无数种法则在他脚下碰撞、交织、湮灭。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足以毁灭一方世界的恐怖能量。那些能量在法则之海中肆虐,掀起更高的浪,更猛的涛,更狂的暴风。
但王平的混沌领域,将这些能量挡在了外面。
那些法则之力刚一接触他的领域,就被混沌之力包容了。不是硬碰硬的对抗——如果硬碰硬,他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在法则之海面前连蚂蚁都不如。是包容。混沌之力像一块巨大的海绵,那些狂暴的法则之力像水。水打在海绵上,不会溅开,不会反弹,只会被吸收、被包容、被同化。
然后,那些法则之力被转化为最纯粹的混沌能量,融入王平的体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混沌仙元在缓慢地恢复——之前对抗吞噬兽消耗的八成仙元,正在一点一点地被补满。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像是枯萎的树木得到了甘霖。
这种感觉很奇妙。法则之海在攻击他,同时也在滋养他。混沌之道,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化敌为友,化害为利,化毁灭为新生。
“跟紧我。”王平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每一步,都要踩在我踩过的地方。不要碰任何法则,不要看任何法则,不要想任何法则。”
他没有回头看,但他知道三人都在点头。
苍玄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踩在他踩过的位置。那些位置上,混沌之力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像是一盏盏刚熄灭的路灯。站在那些位置上,法则之海的压迫会减轻很多——不是消失,而是被混沌之力中和了一部分。
苍玄的剑在鞘中嗡鸣,剑意在体内流转,随时准备出手。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