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领域,骤然扩张。
原本被压缩到十丈的领域,在这一刻,如同花朵般绽放。不是缓慢的扩张——是爆发式的。十丈到百丈,百丈到千丈,千丈到万丈。混沌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法则如同被驯服的野兽,缓缓平静下来。火焰浪涛不再咆哮,而是化作细碎的浪花,轻轻拍打着领域的边缘。寒冰冰峰不再倾倒,而是化作晶莹的冰晶,在领域中缓缓飘落。雷霆闪电不再劈落,而是化作细小的电弧,在领域中无声闪烁。空间旋涡不再蔓延,而是化作轻柔的微风,在领域中徐徐流转。时间雾气不再飘荡,而是化作细密的光点,在领域中静静悬浮。
领域在扩张。
万丈,两万丈,三万丈。
王平的脸色越来越白,从苍白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近乎透明的白。他的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的眼窝深陷,他的颧骨突出。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从化神修士的气息变成筑基修士的气息,从筑基修士的气息变成一个普通人的气息,从一个普通人的气息变成——
一个濒死之人的气息。
但他的领域,还在扩张。
四万丈。五万丈。
当领域扩张到五万丈时,他终于停下了。
不是他想停——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继续了。他的丹田中,那颗混沌色的金丹已经停止了旋转。不是碎了,而是——空了。所有的混沌仙元都被抽干了,一滴不剩。金丹像一颗被榨干的果子,干瘪、黯淡、没有一丝光泽。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血不是红色的——是混沌色的。混沌之力已经渗透到了他的血液中,让他的血失去了本来的颜色,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灰蒙蒙的液体。那滴血从他的嘴角滑落,滴在法则之海中,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走。”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蛛丝,随时可能断掉。但他迈步了。
向前。
那一刻,整片法则之海都在颤抖。
那些狂暴的法则,感应到了他的存在。不——是感应到了他的虚弱。法则之海不是死的,它有某种原始的、本能的“意识”。它不会思考,不会判断,但它会感知。它能感知到闯入者的强弱,能感知到领域的厚度,能感知到破绽的存在。
而现在,它感知到了王平的虚弱。
他的混沌仙元几乎耗尽,他的领域在摇摇欲坠,他的身体在崩溃的边缘。这是一个猎物,一个看起来很强、但实际上已经筋疲力尽的猎物。法则之海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群,疯狂地向他们扑来。
火海滔天。
不是之前的浪涛——是整片火海倾覆过来。百丈高的火浪变成了千丈高的火墙,从四面八方同时压来。火是活的,是有形的——你能看见火浪中有一张张扭曲的面孔,那是被火焰焚烧的世界的最后记忆。它们张着嘴,无声地嘶吼着,要将他拖入火海。
冰原崩塌。
不是一座两座冰峰——是整片冰原在崩塌。那些巨大的冰块从虚空中坠落,每一块都有山岳那么大。它们砸在火海上,激起漫天的蒸汽。冰与火的碰撞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能量——不是热,不是冷,而是一种“撕裂”。空间在被撕裂,时间在被撕裂,存在本身在被撕裂。
雷暴轰鸣。
不是一道两道闪电——是千万道闪电同时劈落。它们从虚空中生成,从火海中生成,从冰原上生成,从每一个角落生成。紫色的、银白的、金黄的、漆黑的——各种颜色的闪电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电网,将整片虚空笼罩。
深渊吞噬。
不是一个小小的旋涡——是无数个巨大的深渊同时张开。它们像一只只饥饿的巨兽,张着黑洞洞的嘴,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来。它们的吸力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力量,将周围的一切向中心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