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保卫战结束后的第七日,天空终于放晴了。
那场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银色风暴,那场将灵界外围虚空搅得天翻地覆的大战,那场让无数修士陨落、让鲜血染红星空的浩劫,终于成为了过去。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第九道院的殿宇楼阁上,将那些残破的瓦片、断裂的梁柱、布满裂纹的石阶,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但阳光照不进人心里的伤口。
王平站在第九道院后山的悬崖边,望着脚下的云海,一动不动。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夜,从黄昏到黎明,从星辰漫天到旭日东升。他的衣袍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他的腰间悬着那枚“混沌星辰令”,他的手中握着那枚姜明远留给他的“姜字令牌”。
七天前,这枚令牌里的意念投影还救过他的命。七天后,它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师尊……”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您说要等我回来的。您说要在灵界等我回来的。您怎么就……食言了呢?”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山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袍,吹动他鬓角的白发——那一夜之间生出的白发。
他想起七岁那年,师尊牵着他的手走进第九道院。那时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这个白胡子老爷爷看他的眼神很温柔,握着他的手很温暖。
他想起十三岁那年,他第一次凝练出混沌灵根。师尊站在他身后,轻轻拍着他的肩,说:“好孩子,你的路,会比任何人都难走。但师尊会一直在。”
他想起三十岁那年,他第一次离开第九道院历练。临行前,师尊给了他一块令牌,说:“拿着。遇到危险,就激发它。师尊会来救你。”
他想起法则回廊外,他遭遇三尊化神追杀,濒临绝境。师尊感应到他有危险,不惜耗费百年修为,强行打开空间通道,让姜海云跨界而来救援。
他想起仙宫废墟上,他渡劫之前,师尊的那道意念投影跨界而来,一掌重伤化神后期,为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想起七天前,师尊站在防御大阵的阵眼处,白发散乱,七窍流血,双手疯狂结印,将体内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阵中。他想起师尊燃烧本源,以一敌三,重创三尊化神后期。尊倒在他怀里,最后说的那句话——
“平儿……为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收了你这个弟子……”
王平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擦干眼泪。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姜字令牌,那令牌已经暗淡无光,内部的意念投影早已消散。但他知道,师尊的意志,还在。不在令牌里,在他心里。
他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大步走向第九道院。因为今天,是庆功大会。因为今天,他要替师尊,替雷万霆,替所有在这场战争中陨落的人,看看他们用生命守护的灵界。
第九道院,问道台。
这座平日里只用于弟子论道、宗门大比的平台,此刻被装点得庄严肃穆。平台四周,九面巨大的战旗迎风招展,每一面战旗上都绣着不同的图腾——第九道院的混沌星辰、天剑宗的断崖孤剑、玄冰宫的太阴玄月、雷狱谷的九天神雷、落仙族的仙音铃铛、阵道联盟的周天星斗、炼器师公会的混沌火眼、散修联盟的万流归宗,以及一面崭新的、绣着建木幼苗的战旗——那是守墟遗族的族徽。
战旗下,是密密麻麻的人群。第九道院的修士们,天剑宗的剑修们,玄冰宫的冰魄传人们,雷狱谷的雷霆战将们,落仙族的仙子们,阵道联盟的阵法师们,炼器师公会的炼器师们,散修联盟的散修们,还有那些从仙宫废墟远道而来的守墟遗民们。
他们有的断臂,有的跛足,有的脸上还缠着绷带,有的眼中还带着未散的哀伤。但他们来了。因为今天,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胜利。因为今天,他们要记住那些死去的人。
问道台中央,是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