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玄的目光,终于从那幽暗星辰般的花朵上移开,缓缓落在了王平身上。
没有敌意,没有审视,甚至没有好奇。就像一个人行走在荒原上,目光无意间掠过脚边的一株野草,一块石子。
平静,漠然,仿佛王平的存在,与这湖边的礁石、泥土、乃至空气,并无本质区别。
“人族。”
他开口,声音清越,如同极地冰层相互摩擦,又似玉石轻轻叩击,不带丝毫属于“人”的情感温度。
“滚吧!”
话语平淡,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理所当然的傲慢。
仿佛这碎星湖畔,这灵虚秘境,乃至目之所及的一切,只要被他看到,便天然归属于他。
这种傲慢并非刻意彰显,而是源自血脉、实力与认知的绝对差距,已然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王平笑了,体外五色灵光护罩亮起。
与这等存在争辩“先来后到”或“无主之物”的道理,毫无意义。
他嘴角轻挑,声音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要不你示范一个?”
苍玄目光一寒,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在苍玄的认知里,王平或许与之前那些被秘境入口空间乱流吞噬的修士,与这湖边可能存在的其他低等生灵,并无本质区别——都是偶然闯入这片区域,又侥幸未死的背景杂音,现在,这杂音该消失了。
压力如山般倾轧而来,并非实质的灵压,而是一种精神层面、意志层面的绝对俯视。换作心志稍弱的修士,此刻恐怕早已道心受挫,心神被夺,下意识地便要遵从这仿佛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指令,狼狈退走。
不过王平意志强大,且修仙之道,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以强己身。
若连面对同辈修的肆意驱赶,都不敢保有一份最基本的、属于修行者的尊严与坚持,那么这道,修来何用?
今日在此人面前因畏惧而退一步,他日道心之上便会留下一个“畏”之裂痕。裂痕虽微,却可能在未来某个关键境界突破时,化作无可挽回的心魔劫火!
退,或许能得一时安稳;进,却可能关乎道心通明!
瞬息之间,万千念头电转而过。
王平抬起手,目光不再低垂,而是平静地、径直地迎向那双蕴含星河的银色眼眸。他周身的青袍无风自动,并非气势外放,而是一种内敛到极致的坚定所引发的自然气韵。
看到王平的动作,苍玄笑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调动天地灵气的剧烈波动。
他只是随意地、仿佛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一根修长、苍白、仿佛由最上等寒玉雕琢而成的手指,隔空,对着数十丈外的王平,轻轻一点。
动作轻盈,随意。指尖点出的那一刹那——
王平所处的这片天地,仿佛被强行从原有的世界“割裂”了出去!
风?早已凝固。声?彻底湮灭。色?万物褪色,只剩下单调压抑的灰与黑。
连脚下泥土的潮湿、空气中灵气的混杂、乃至自身血液的流动、心脏的搏动,都仿佛变得迟缓、模糊,感官被剥夺了大半!
所有的存在感,所有的“真实”,都急速向着那一点指尖坍缩、汇聚!
那不是光芒,不是能量,甚至不是某种具象化的攻击。
那是一种“意”,一种“势”,一种仿佛由“天”之本身所发出的、冷漠而绝对的“裁决”!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充塞天地,锁定了王平存在的每一个“点”。
要将他从这个被短暂“割裂”和“定义”的空间里,彻底地“抹去”!
天苍指!天苍族镇族道术之一!传闻乃观摩远古苍穹意志所创,一指之下,如同代天行罚,裁决生死,划分有无!
王平浑身的寒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如同亿万冰针,瞬间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