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有阳奉阴违、推诿塞责,乃至暗中阻挠者……”
程国祥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意味已然弥漫开来。他再次端起酒杯,“本官希望,在座诸位能深体圣意,同心协力,将这新法在山西顺利推行下去。”
他说得极慢,字字千钧,如同重锤敲在不少人的心坎上。
花厅内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程国祥这番软中带硬、先礼后兵的话,他们听得明明白白,这位阁老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是带着尚方宝剑来啃硬骨头的,此时此刻,谁敢当那个出头鸟,去触钦差的霉头?
山西巡抚高仕林立刻哈哈一笑,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举杯道:“阁老所言极是!推行新法,利国利民,更是陛下殷切期望!我等身为臣子,自当尽心竭力,岂敢有丝毫怠慢?诸位,我等一起敬阁老,表一表我等推行新法的决心!”
“敬阁老!”众人齐声应和,纷纷举杯,脸上都堆满了郑重其事、坚决拥护的表情。一时间,宴席上又恢复了热闹,推杯换盏,言笑晏晏,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肃杀从未出现过。
但在一片和谐的表象之下,有多少人是真心拥护,有多少人是虚与委蛇,又有多少人心怀鬼胎,就不得而知了。
宴席散后,官员士绅们各自告辞离去。巡抚高仕林并未立刻返回给他安排的下榻处,而是与他的心腹,包括蔚州知州、蔚县县令等几人,默契地来到了州衙后院一间僻静的书房内。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蔚县县令是个瘦削的中年人,此刻脸上已没了宴席上的从容,带着几分忧虑,率先开口:“抚台大人,这位程阁老……看起来是个动真格的角色啊,一来就撤了驿馆的布置,宴席上又直接把话挑明了,依下官看,这次怕是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一旁的幕僚也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是啊,还是阁老、尚书,位高权重,又是带着圣意来的,他若铁了心要查要办,咱们……”